“黑袍護法，靈山有旨，請出來一見。”
觀音落在西涼皇城上空，梵音清越，像一瓣蓮花從天穹墜進凡塵，漣漪盪開時，整座皇城都跟著靜了一靜。
那聲音不高，卻像從極高極遠的地方垂下來一根銀線，穿過九重雲、八百里風，穩穩落在西涼女國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當上。
正在啼哭的嬰兒止了聲，連簷下築巢的燕子都收了翅膀，縮在泥巢裡一動不動。
遠處子母河的水面連波紋都不再漾，整條河像被那梵音定住，成了一匹攤開的素綢。
街市上挑擔的漢子抬頭望天，手一鬆，扁擔砸在青石板上，兩筐山桃滾了滿地，粉白的果肉從裂開的皮裡綻出來，沾了灰，也無人去拾。
茶棚裡續水的婦人提著銅壺愣在原地，滾水從壺嘴裡淌出來，浸溼了半幅裙角，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她也忘了叫。
她男人從灶後探出半個頭，張了張嘴，那聲“當心”卡在喉嚨裡，只吐出一團白氣。
幾個孩童扔下竹馬，仰起臉，張著嘴，不知誰先“呀”了一聲，那聲音又尖又細，像雛鳥見了歸巢的鳳凰。
隨後滿城百姓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先前獵殺獠牙妖時磨亮的刀還別在腰間，此刻卻沒人記得去摸，只把額頭貼在地上，掌心朝上，像在接一捧從雲端漏下的月華。
滿城伏拜，由近及遠，如風吹麥浪一般低下去，從皇城根下一首鋪到城外官道旁。
那些伏著的人影一個挨著一個，青衣布衫連成一片，像潮水退後的灘塗，安靜而虔誠。
沒有誰敢抬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生怕驚擾了頭頂那尊踏雲而立的菩薩。
陳默從虛空一步踏出，人己到了觀音身側。
他這一步沒有預兆，沒有云光，就像他本來就在那兒，只是別人剛剛看見。
袖口尚有一絲虛空漣漪未散盡，像把背後的天幕都帶得晃了一晃，又像誰在水裡投了一顆石子，波紋盪開，天光雲影跟著皺了皺。
他抬手正了正冠，動作不緊不慢，指甲修得圓潤乾淨，在日光裡泛著一點極淡的珠光。
目光往下一掃，滿城伏拜的人影像潮水退後的灘塗，安靜而虔誠。
他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觀音側臉上。
觀音今日未踏蓮臺，也沒有童子隨侍，連那淨瓶都託在掌中，瓶口半傾。
她整個人站在雲上，卻像沒站在任何地方，淺色袈裟在風裡紋絲不動，連衣角都像鑄在虛空裡。
“能讓菩薩親自來，靈山是出了什麼大事不成？”
陳默開口。
他說得慢，聲調也平，似乎山崩於前也不會變。
觀音垂眸，掌中淨瓶未動，柳枝卻己半枯。
她沒看陳默，只望著西涼城外那條河。
河面將金光揉碎，又慢悠悠地攤平。
“彌勒佛失蹤了。”
”！麼什“
。仰一後向頭肩，驚大裝佯默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