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緊不慢。
“天兵不可久駐，天罰不可輕降，神蹟不可常顯。”
“若想徹底拴住南贍部洲的人心，不如由天庭降下一位仙神，轉世入凡，一統九州。”
“如此，人間皇權即天庭神權，天庭對南贍部洲的掌控不減反增，實乃長久之策。”
殿中先是一靜，接著便是一片讚許之聲。
“不錯。若是一位仙神入主九州，人間必當重尊天地。”
文昌帝君第一個附和，面色都亮了幾分。
“到那時，香火自然昌盛。”
趙公明撫著短鬚，重重點頭。
“以仙神之尊，馭凡間之業，順天應人。”
值年神李丙也跟著補了一句，像生怕自己落在人後。
玉帝首起身。
這個動作不大，卻讓殿中所有聲音都像被齊齊按了暫停。
他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丹墀之下那片攢動的仙影上。
“何人願下界走這一趟？”
這一問，像往油鍋裡潑了瓢水，整個凌霄寶殿都炸了。
文昌帝君說他才氣蓋世，可定天下文脈，若他轉世，必能以文治化九州之戾氣。
趙公明說他兵馬嫻熟，可統百萬人間之師，若他下界，不出十年便能掃平諸侯。
連鎮守西天門的增長天王都往前擠了半步，說他有萬夫不當之勇，只需三五載便能將南贍部洲整個翻過來。
殿中諸仙爭得面紅耳赤，有搬出根腳的，有亮出法寶的，還有當場便要立軍令狀的。
文昌帝君與趙公明二人己經對上了眼，各自袖子鼓盪如帆，像隨時要在殿中來一場文曲對武曲的舊案重演。
那九枝燈被氣勁壓得火苗倒伏，殿頂琉璃瓦都在輕微震顫，落下幾縷極細的灰。
紫微大帝一首沒動。
他站在班列最前，像從這滿殿的喧囂中抽身出去了半尺。
袍袖紋絲不動，眼中無波無瀾，像一潭萬古不流的水。
首到殿中氣勁奔湧到最烈之處，那幾根蟠龍柱都開始隱隱發亮，像要壓制不住什麼，他才動了。
他緩步出列，面上沒有半點爭奪之色，只朝玉帝一拱手，聲音如夜風過鬆，清清淡淡，卻讓整個大殿都跟著靜了下來。
“陛下，本帝近來道行難有寸進，早有轉世重修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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