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棋終人伏他身後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民警，防刺背心，警棍，手槍。
四個人站成扇形，把門口封得嚴嚴實實。
“馬德全。”
孫志剛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錘敲在鐵砧上，“你涉嫌非法侵入他人辦公場所，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配合。”
馬三的手從腰間慢慢放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被門口的燈光照得通亮——矮壯的身形，粗短的脖子，腳踝上露出半截青色的刺青。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洛瑤。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像是一個下了很多年棋的人，在最後一步被將死的時候，忽然看懂了對手所有的棋路。
“洛縣長，你剛才說那些話，是為了拖時間。”
洛瑤沒有說話。
馬三忽然笑了一下，這一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樣——沒有砂紙磨鐵皮的刺耳，沒有那種刻意營造的壓迫感。
只是一個四十二歲的男人，在凌晨五點的縣政府辦公室裡，被人按住手腕之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聲短促的氣流。
“行。”
他說，“我認。”
他伸出雙手，手腕併攏，孫志剛走上來，把手銬戴在他腕上。
手銬的金屬碰撞聲在辦公室裡響了一下，乾脆利落，像一個句號。
兩名民警押著馬三走出辦公室。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和剛才走進來時是同一條路，同一種皮鞋底磨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響。
只是這一次，他的身邊多了一左一右兩個穿警服的人。
孫志剛留在了辦公室裡。
他看著洛瑤，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背後的公文包，又掃到窗臺上那支還在錄音的錄音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三個字。
“天亮了。”
洛瑤轉過頭，看向窗簾的縫隙。那縷灰白色的晨光已經變成了一線淡金色。
她把窗簾拉開。
雨停了，筆架山的輪廓在晨曦中清晰起來，山體被昨夜的雨水洗過，呈現出一種溼潤的深青色。
山腰上的翡翠山莊熄了燈，白色的建築群在晨光裡顯出它本來的顏色——不是燈光下那種溫潤的玉色，是一種被風吹雨打了很久之後泛出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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