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傳來更多的腳步聲。
林妍跑著進來的,頭髮亂著,襯衫的下襬有一半沒有塞進褲腰裡,臉上帶著一夜沒睡的蒼白和聽到訊息後趕來的焦急。
他跑到門口,看見洛瑤站在窗邊,看見孫志剛站在她旁邊,看見辦公室裡一切如常——除了沙發坐墊上被馬三坐出的那個凹陷還在——他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洛縣長...”
“我沒事。”
洛瑤說,“你去幫我做一件事,去食堂看看周大姐來了沒有。如果來了,讓她給我做一碗湯,什麼湯都行。”
林妍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轉身跑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孫志剛看著洛瑤,晨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眼眶下面的青影和顴骨上因為消瘦而變得分明的線條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頭髮有幾縷從髮髻裡散落下來,貼在臉側,被汗水濡溼過,又幹了,微微卷曲著。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比晨光還亮。
“你一夜沒睡。”
孫志剛說。
“不止一夜。”
孫志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馬三的案子我來辦,非法侵入這一條跑不了。但王德海的案子。陳國棟的案子,需要更多的人證物證。他剛才在辦公室裡說的話,你錄了嗎?”
洛瑤從窗臺上拿起那支錄音筆,遞給他。
“從頭到尾,全部在這裡面。包括他承認王德海出事前他在採砂場。陳國棟死之前他去過公安局對面茶館的話。”
孫志剛接過錄音筆,他的手指微微發顫,握緊之後才穩住。
這支錄音筆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陳國棟是他的師兄,是他來永安的引路人。
陳國棟死之前兩天去過高志強的辦公室,出來之後一晚上沒睡著,坐在客廳裡抽了一整夜的煙。
孫志剛不知道那天在辦公室裡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馬三那天下午去過公安局對面的茶館。
而那家茶館的二樓包間,正對著公安局大院。
“洛縣長,馬三剛才說高志強撕掉的那一頁——”
“我沒有看到那一頁。”
洛瑤打斷他,“但我在賬本上看到了撕痕,他撕掉的那一頁上寫了什麼,只有兩個人知道——高志強自己,和馬三。”
孫志剛看著手裡的錄音筆,慢慢握緊。
“我去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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