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眾人所向走廊裡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一次不是皮鞋，是布鞋——軟底的黑色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來。
周桂花站在那裡，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夾別在腦後，手裡端著一隻白色的瓷碗。
碗裡冒著熱氣，在晨光中嫋嫋地升起來，被陽光照成淡金色。
蘿蔔排骨湯。
洛瑤接過碗，在晨光裡喝了一口。
燙，和第一天一樣。
周桂花站在旁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說出了一句。
“洛縣長，天亮了。”
洛瑤端著碗，看向窗外。
筆架山上的雲已經散盡了，山頂的老松樹清晰得像用刀刻出來的。
山腳下的永安縣城沐浴在晨光裡，瓦灰色的屋頂。淺色的牆面。綠色的樹冠，一層一層地鋪展開去，鋪到視線盡頭的地平線。
強盛集團那棟八層大樓頂上的四個紅字在陽光下失去了夜晚的那種灼目的亮度，變成了一種暗淡的。接近於鐵鏽的顏色。
她低頭喝湯，一口一口地喝完。
六點三十分，林妍回來了，他帶來了一個訊息——縣政府大院門口，聚集了人。
洛瑤放下碗，跟著林妍下樓。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陽光已經完全鋪滿了院子。
梧桐樹的葉子上還掛著昨夜的雨水，被陽光一照，每一片葉子都像鑲了一圈碎鑽。
花壇裡的月季被雨水打落了幾瓣，花瓣散在溼漉漉的泥土上，紅得觸目。
大院門口，站著二十多個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趙長河。
他的頭髮比平時梳得更整齊，花白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得規規矩矩。
他的旁邊站著周梅，手裡抱著一個檔案袋。
周梅身後是宋明遠，藍色的夾克洗過了，但袖口的磨白洗不掉。
宋明遠旁邊站著三個洛瑤不認識的人——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兩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
那兩個男人站得很直，臉上的表情像是緊張，又像是終於下了某種決心之後的坦然。
劉德柱和張有田，趙雲飛的兩個工友。
宋明遠找了三趟才讓他們按下手印的人，他們從外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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