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把手機放回口袋,抬起頭。
晨光從筆架山的山脊上傾瀉下來,把整座永安縣城照得通透明亮。
她身後站著趙長河。周梅。宋明遠。劉德柱。張有田,還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
她面前是解放路,路上的人和車正在多起來,早點鋪子的蒸汽還在升騰,腳踏車鈴鐺的聲音零零落落地響著,一座小城正在醒來。
她站在大門口,等那輛從省城來的車.....
七點四十分,洛瑤站在縣政府大門口,身後是趙長河。周梅。宋明遠和那二十多個人。
沒有人說話,晨光從筆架山的山脊上漫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地鋪向解放路的方向。
路邊的早點鋪子還在冒著蒸汽,賣油條的攤子前排著三四個人,腳踏車鈴鐺的聲音零零落落。
這座小城正在醒來,像之前每一個早晨一樣。
但洛瑤知道,這個早晨和永安過去三十年裡任何一個早晨都不一樣了。
七點五十五分,解放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列車隊。
打頭的是一輛白色的考斯特中巴,後面跟著兩輛黑色的帕薩特,再後面是一輛深藍色的警用商務車。
車隊沒有鳴笛,沒有閃燈,以均勻的速度穿過縣城的主幹道,車輪碾過溼漉漉的路面,發出持續而低沉的沙沙聲。
路邊的人停下腳步,看著這列車隊從面前駛過——永安縣城的街道上很少同時出現這麼多掛著省城牌照的車。
考斯特在縣政府大門口緩緩停下。
電動門開啟的瞬間,洛瑤看到了周正清。
他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比她在省紀委辦公室見到時更白了一些。
但他的腰背挺得很直,下車的時候沒有扶扶手,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周正清身後跟著六個人。
洛瑤認出了其中兩個——省紀委第二紀檢監察室的老方,去年辦過省交通廳的案子;另一個是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姓鄭,她在省政府辦公廳時見過一面。
其餘四個年輕人她不認識,但都穿著深色夾克,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臉上的表情是紀檢幹部特有的那種沉靜——不冷,但也不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最後從警用商務車裡下來的是林海生。
他穿著一身便裝,深藍色的夾克敞著,露出裡面的灰色襯衫。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和洛瑤碰了一下,那一碰只有不到一秒,但洛瑤讀懂了他眼裡的東西——安全到了。
周正清走到洛瑤面前,站定。
他沒有馬上說話,先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她的眼窩和顴骨上停了一瞬——那上面刻著半個月來所有的深夜和凌晨。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乾,很穩,骨節粗大,是一雙老紀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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