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縣的同志們,鄉親們。”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晨光裡,“省委派我來,派工作組來,是為了一件事——把永安這些年被黑惡勢力汙染的天,一點一點地擦乾淨。
這件事不是洛縣長一個人的事,也不是工作組幾個人的事。是你們所有人的事,你們等了太久,對不起。”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趙長河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嘴唇在發抖,花白的頭髮在晨光裡微微顫動。
“周書記,我是趙長河,永安縣財政局,我有材料要交。”
他從隨身的舊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捧著遞過去。
信封很舊了,邊角磨得發白,裡面鼓鼓囊囊地塞著東西。
周正清雙手接過來,然後是周梅,她抱著懷裡的檔案袋走上前,放在周正清手裡。
“環城路專案的審計底稿影印件,還有石橋鎮安置房專案的資金異常記錄,原件被偷了,這是我能留下來的全部。”
然後是宋明遠,他把那本裝訂得整整齊齊的證據冊遞上來,扉頁上印著《石橋鎮安置房專案工程質量問題及資金異常情況報告》。
“石橋鎮鎮政府宋明遠,裡面有三份證言,兩份監理報告對照,還有資金撥付的異常記錄。”
然後是劉德柱和張有田,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走上來。
劉德柱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開啟,上面是手寫的證言,最下面按著紅色的手印。
“我叫劉德柱,強盛集團的工地上幹了六年,趙雲飛摔下來那天,我就在對面樓上。橫杆的保險扣早就沒了。”
張有田也掏出了自己的證言,紙比劉德柱的那張更皺,上面有被汗水反覆浸透又晾乾的痕跡。
“我叫張有田,我也看見了。”
然後是那二十多個人,他們不是一起來的,是一個一個走上來的。
有人拿著材料,有人只是空著手走上來,說“我有話要說”。
工作人員把他們的名字和聯絡方式一個一個記下來,登記表很快寫滿了第一頁,翻過第二頁,又翻過第三頁。
周正清站在人群中間,雙手接過了趙長河三十頁的手抄賬目,接過了周梅的審計底稿,接過了宋明遠的證據冊,接過了劉德柱和張有田按著手印的證言。
他的手裡很快捧滿了東西,老方從旁邊遞過來一個證物箱,他把材料一份一份地放進去,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放置一些比紙張更重的東西。
洛瑤站在他旁邊,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微微彎下去的脊背。
這個老紀檢幹部在省紀委幹了二十年,經手過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
但他接那些材料時的表情,不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辦案人員在收集證據,更像是一個人在從另一些人手裡接過他們攢了很多年的。被壓得變形了的信任。
八點三十五分。林海生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不到十秒,結束通話,走到周正清身邊低聲說:
“翡翠山莊那邊,高志強想跑,二組在山腳的岔路口把人攔住了。”
。度一了冷神眼的清正周
”?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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