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冰面將裂“帶回來了，正在路上。”
周正清點了點頭，看向洛瑤：“洛縣長，高志強被控制之後，強盛集團那邊可能會有人銷燬證據，物流園那邊——”
“物流園的賬本原件還在。”
洛瑤說，“位置我知道，三樓財務檔案室，第四排檔案櫃最底層，外面用工資表蓋著。”
林海生立刻轉身，帶了幾個人上車，警用商務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駛出縣政府大院，拐上省道，往筆架山方向去了。
洛瑤看著那輛深藍色的車消失在解放路的盡頭，梧桐樹的枝葉在它駛過之後還在微微晃動。
她收回目光的時候，看到縣委辦公樓的方向走來了幾個人。
最前面的是老方，他身後跟著孫衛國。
孫衛國還是穿著昨天那件藏藍色的夾克，白襯衫的領口依然扣得規規矩矩，頭髮依然梳得一絲不苟。
但他的步伐和昨天不一樣了——昨天從外地調研回來走進縣政府大院時，他的步子很大，很穩，帶著一把手的底氣。
現在他的步子還是穩的，但那種穩和昨天不是同一種穩。
昨天的穩是踩在實地上的穩，今天的穩是踩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必須控制力道的穩。
老方走到周正清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周正清聽完，看了孫衛國一眼，那一眼不長，但孫衛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孫衛國同志。”
周正清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省紀委根據掌握的情況，需要你就永安縣環城路專案。石橋鎮安置房專案以及你與強盛集團高志強的經濟往來情況，接受組織審查，請配合。”
孫衛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目光越過周正清，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洛瑤，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
他看著洛瑤，眼睛裡有一種洛瑤之前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很空的。像是一棟樓的承重牆被抽走了之後剩下的那種空。
然後他收回目光，低下頭，跟著老方走向考斯特中巴。
他的腳步踩在水泥地面上，和昨天走進會議室時一樣——節奏均勻，不緊不慢。
但洛瑤注意到，他的右腳落地時比左腳重了一些，他自己大概都沒有察覺。
孫衛國上車之後，政法委辦公樓方向也走來了人。
何衛東走在姓鄭的反貪局幹部前面，他的警服已經換掉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領口的扣子沒有扣，露出一截白色的背心邊緣。
他的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剛被從座位上叫起來，來不及整理。
但他的眼神不亂，經過洛瑤面前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洛縣長，你昨晚在電話裡說，你不只是拍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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