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要剛好能入口，不能太燙，也不能溫吞。
“洛縣長，上午您開會的時候，有一個人來找您。”
林妍說。
“什麼人？”
“他沒說名字。四五十歲，穿得很普通，像是從鄉下來的。他說他是石橋鎮的人，有事情要向您反映。
我說您在開會，讓他在信訪室等，他說他不去信訪室，就在門衛室外面等著。”
洛瑤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人還在嗎？”
“我剛才下去看了，還在，坐在門衛室外面的臺階上。”
洛瑤站起來，走到窗邊。
從三樓的窗戶往下看，可以看到縣政府大門的門衛室。
門衛室外面是幾級水泥臺階，臺階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領口翻出來的襯衫領子是白色的，但已經洗得發黃。
他坐在臺階上，雙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像一塊被放在那裡很久了的石頭。
“讓他上來。”
洛瑤說。
林妍猶豫了一下：
“洛縣長，您今天不出大樓的....”
“讓他上來。”
林妍不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五分鐘後，她帶著那個男人走進了洛瑤的辦公室。
男人站起來的時候比坐著更顯瘦。
顴骨很高，眼窩很深，臉頰凹進去，像是一個很久沒有吃飽過飯的人。
但他的眼睛不是餓的——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長期壓著。壓到快要承受不住。但還是硬撐著的眼神。
他的手裡攥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一沓紙，紙的邊緣從袋口露出來，被攥得皺巴巴的。
“洛縣長。”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石橋鎮口音。
站在辦公室門口，他不敢往裡走，雙腳在門檻外面蹭了蹭鞋底的泥，像是怕弄髒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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