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笑裡藏刀林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洛瑤還站在窗邊。
“小林，你下午去一趟縣醫院，腎內科，二十三床，周德全的老婆。幫我做兩件事。第一，問清楚她的病情和治療方案，需要多少錢。第二，幫她把住院費交了。錢從我工資里扣，不夠的我來想辦法。”
林妍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她在筆記本上記下來，筆尖沙沙地響。
中午十二點，周桂花把飯送到了辦公室。
兩個饅頭，一份青菜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湯。
她把飯放在桌上，站在旁邊，沒有走。
洛瑤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周桂花還站著。
“周大姐，有事？”
周桂花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不是皺巴巴的信封，是新的，白色的，封口整整齊齊地用膠水粘著。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往洛瑤面前推了推。
“這是什麼？”
“錢。”
周桂花說，“兩萬塊。我和我男人攢的，不多。”
洛瑤把饅頭放下了。
“周大姐——”
“洛縣長，你聽我說。”
周桂花打斷了她。
這個在食堂擦了十五年灶臺的女人，此刻的聲音沒有任何顫抖，穩得像她手裡端了十五年的那口大鐵鍋。
“我兒子的事，您管了，趙雲飛的三個工友，那個姓宋的幹部去找了他們，他們願意作證了。我昨天晚上一夜沒睡著，不是怕，是想了很久。”
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不是緊張，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像戰士上陣前檢查自己的武器。
“我想明白了，馬三來我家，說了那些話。他笑...笑著說的。”
周桂花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他笑著說我兒子的腿，笑著說我給縣長端的湯，笑著把我男人嚇得跪在地上。我周桂花活了四十六年，在食堂裡給當官的端了十五年的飯。
他們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湯，都是我做的。我沒有在湯裡吐過一口唾沫，沒有往菜裡放過一根頭髮絲，我乾乾淨淨地給他們做了十五年的飯。”
她的眼淚流下來了。但她沒有擦，讓它們流。
“但他們欺負我兒子，他們讓我男人跪在地上。”
她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洛縣長，這兩萬塊，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兒子買一個公道的。我聽說省裡要來人查他們了，這點錢，給工作組的人買瓶水喝，讓他們好好查，把那些人——”
她咬著牙，後面的字一個一個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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