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聽到了鎖芯內部彈子被逐顆撥動的聲音——咔，咔，咔，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倒數。
她的手伸進公文包，摸到了第三樣東西。
加密手機。
她按下了緊急聯絡鍵——孫志剛設定的一個快捷功能，長按三秒，自動傳送定位和預設的求救訊號。
三。二。一。
手機震了一下，傳送成功。
門鎖發出一聲比之前都要響的咔嗒聲，不是彈子被撥動的聲音，是鎖舌縮回去的聲音，門開了。
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裡湧進來，在辦公室的地面上切開一道越來越寬的光帶。
馬三的輪廓出現在門框中——矮壯的身形，粗短的脖子，右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金屬工具，左手提著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是白色的，裡面裝著一個一次性飯盒。
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來。
辦公室裡的黑暗和走廊裡的燈光在他身上交匯，把他切成明暗兩半。
他的臉在暗處，只有眼睛反射著走廊的光，像兩顆嵌在暗處的玻璃珠。
“洛縣長，你看，我說了只是送夜宵。”
他把左手的塑膠袋舉起來，晃了晃，飯盒在塑膠袋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高總親自讓翡翠山莊後廚做的，蟹黃湯包，趁熱吃。”
洛瑤站在窗邊，窗簾在她身後拉得嚴嚴實實，檯燈關了，辦公室裡的光線只來自走廊。
她的臉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暗處。
公文包背在肩上，雙手垂在身側，右手握著那部正在錄音的手機。
“東西放下，你走。”
馬三笑了一下。
笑聲從他那個砂紙磨鐵皮的嗓子裡擠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走進來，把塑膠袋放在洛瑤的辦公桌上，然後——他沒有走。
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洛縣長，高總還有幾句話讓我當面跟你說。”
馬三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他的褲腿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腳踝上刺著的一個青色的圖案——看不清是什麼，但邊緣參差，像某種猛禽的爪子。
“高總說，你來了永安半個月，大家一直沒能坐下來好好聊聊，他覺得挺遺憾的。明天晚上——哦不對，是今天晚上，他在翡翠山莊擺了一桌，請你一定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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