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舊案陰影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擠進來，把辦公桌上那份檔案的紙頁吹起來，又落下，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洛瑤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關上了。
玻璃上映出趙長河坐在椅子上的輪廓——花白的頭髮微微顫著，脊背還直著，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十分鐘前老了不止一歲。
“趙縣長，你剛才說於德水把三個採砂場給了高志強。”
洛瑤的手還放在窗戶的拉手上，沒有鬆開，“那三個採砂場，現在在誰的名下？”
趙長河抬起頭看著她。
“在於曉光的名下，高志強出事之前三個月，那三個採砂場的股權從強盛集團轉移到了永盛砂石。轉移的經辦人是馬三。”
洛瑤的手從窗戶拉手上鬆開了。
她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高志強，馬三，於德水，於曉光。
她把“高志強”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上“已控制”，把“馬三”畫了一個圈，寫上“已交代”。
然後把“於德水”和“於曉光”之間連了一條線，在那條線上寫了一個字——“傳”。
“趙縣長，你說於德水的根紮在河床裡。”
洛瑤放下筆，“河床裡的砂石挖不完，但挖砂石的人可以換。採砂許可證可以到期不續，無證採砂場可以關停，違法開採可以追究刑責。
河床裡的砂石不會自己從水裡跳出來，它需要有人把它挖出來，裝上船，運上岸，送到每一個工地上。”
她看著趙長河。
“於德水的根不是紮在河床裡，是紮在那些替他挖砂石的人手裡。只要那些人還在，他換一百個於曉光在前面頂著，他的根就斷不了。”
趙長河看著洛瑤，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洛瑤繼續說：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盯著於曉光，不是盯著於德水，是盯著河。永河全長一百二十公里，永安境內四十六公里。
這四十六公里的河道上，每天有多少艘採砂船在作業，每艘船每天挖多少砂石，這些砂石去了哪裡，賣給了誰，賣了多少錢，錢進了誰的賬戶——這些問題，必須有答案。”
趙長河終於開口了：
“洛書記，你是想從源頭上把於曉光卡死？”
“不是卡死。”
洛瑤說，“是讓他手裡的砂石賣不出去。”
她拿起桌上的筆，在剛才寫下的那幾個名字下面又寫了一行字——“永河採砂專項整治行動”。
“你下午幫我約一下水利局的何局長。國土局的方局長。環保局的林局長。明天上午，我們開一個會，專門研究永河的採砂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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