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想起高志強藏在物流園檔案室天花板夾層裡的那張被撕掉的紙頁——“二零一六年一月。
孫，環城路尾款，三百萬”。
下面那行小字“何，協調費，五十萬”的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她當時沒有仔細看。
現在她忽然想起來，那行更小的字寫的是——
“永盛代收”。
洛瑤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於德水現在在哪裡？”
她問。
趙長河搖了搖頭，那個搖的動作很慢，幅度很小，不是不知道，是說了也沒有用。
“高志強出事之後，於德水就不在永安了。有人說他去了省城，有人說他去了海南，還有人說他去了國外。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走之前，把於曉光叫到面前，說了三句話。”
趙長河看著洛瑤，目光裡有一種洛瑤之前沒有見過的複雜——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個經歷過太多的人終於要把最後一張底牌翻出來時的那股沉。
“哪三句話？”
洛瑤問。
“第一句：‘高志強的東西你都不要碰，他的路你走不了。’第二句：‘但你得讓永安的人知道，高志強倒了，永安砂石這一塊的天塌不了。’第三句：‘砂石的價格，你來定。’”
洛瑤把這三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第一句是讓他不要學高志強，第二句是讓他維持住砂石市場的秩序，第三句——才是於德水真正想說的。
砂石的價格，你來定。
不是“你要把砂石市場經營好”，不是“你要把公司做大做強”。
是“你來定價格”。於德水在砂石行業裡泡了二十多年，他最清楚砂石生意的本質是什麼——不是產量，不是質量，是定價權。
誰有定價權，誰就控制了整個行業的利潤分配。
於德水把定價權交給了於曉光，然後消失了。
他把兒子推到前面，自己在後面看著。
如果於曉光成了，於德水就是永安的砂石教父；如果於曉光敗了，於德水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洛瑤看著趙長河。
“趙縣長，你跟於德水認識二十多年，你覺得他這次會回來嗎？”
趙長河想了很久，久到洛瑤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但他最終還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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