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局長，我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誰讓你在那條路上設檢查站的？”
審訊室裡安靜了。
攝像機的紅燈一閃一閃地亮著，像一隻不會眨的眼睛。
孫志剛看著劉鐵柱，魏東來也看著劉鐵柱。
劉鐵柱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最後落在了桌面上。
“孫局長，我今年四十七了，在永安砂石這一行幹了二十二年。前六年給高志強幹，後十六年給於德水乾。三年前於德水把永盛砂石交給於小軍，我就跟著於小軍幹。”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這輩子就幹了一件事——把砂石從河裡挖出來，賣出去，換成錢。二十二年，我一直在幹這件事，我沒幹過別的。”
“省道上的檢查站，是你設的嗎？”
孫志剛問。
“是。”
“於小軍知道嗎？”
劉鐵柱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長，長到魏東來忍不住想開口催他，被孫志剛一個眼神制止了。
“孫局長。”
劉鐵柱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低到攝像機可能都收不太清楚，“如果我說知道，於小軍會怎麼對我？如果我說不知道，你信嗎？”
孫志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劉鐵柱，我問你的是事實，於小軍知不知道省道上的檢查站？”
劉鐵柱閉上了眼睛。
審訊室的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像一隻在牆壁裡築了巢的蜂。
那盞燈用了很多年了，燈管的兩頭髮黑，光線不像新燈管那麼白，帶著一種發黃的暖色調，把整個審訊室照得像一間被時光泡舊的暗房。
劉鐵柱睜開眼睛，他沒有看孫志剛，也沒有看魏東來，他看的是攝像機那個亮著紅點的鏡頭。
“於小軍知道。”
孫志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知道？怎麼知道的？他對你說了什麼？”
劉鐵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去年十月份，於小軍把我和趙磊叫到翡翠山莊，說了三件事。第一，砂石價格要漲，漲到比強盛時期高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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