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裂痕之下孫志剛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劉鐵柱，你現在要考慮的不是出去之後的事。是出去之前的事。”
劉鐵柱的眼睛裡，那層一直撐著他的東西忽然碎了。
不是碎成很多塊的那種碎，是像一層冰面上裂開一道縫，裂縫從中間往兩邊延伸，越伸越長，越長越密，直到整層冰面變成一張密密麻麻的裂紋網，但還維持著冰的形狀。
“於小軍讓馬東昇去跟石橋鎮一個姓王的包工頭談過。”
劉鐵柱的聲音跌了下去，像一口水井裡的水位在下降，“那個包工頭不聽，自己從外地進了一批砂石。馬東昇帶了三個人去工地上找他，第二天那個包工頭就從石橋鎮搬走了。”
“搬哪去了？”
“不知道，馬東昇說，他保證那人不會再回永安了。”
孫志剛和魏東來交換了一個眼神，魏東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下了這段話。
“於小軍手下還有多少人？”
孫志剛問。
劉鐵柱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說出來一串名字。
他說的很快，快到有些名字的發音含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但魏東來的筆跟得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了下來。
劉鐵柱說完之後，審訊室又安靜了。
孫志剛把那份材料合上，站起來，走到劉鐵柱面前。
“劉鐵柱，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們會一一核實。你配合得很好，我會在筆錄裡註明你的態度。”
劉鐵柱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在發抖。
“孫局長，我老婆有糖尿病，每個月的藥費要一千多。”
孫志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審訊室的四面白牆把這句話彈了好幾個來回。
“你配合得好，案子結了之後，我幫你協調民政上的大病救助。”
劉鐵柱的眼眶紅了，他的嘴唇還在發抖，但這次不是因為怕。
孫志剛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裡的冷風撲面而來，他深吸了一口氣，鼻腔裡全是老舊辦公樓特有的那種氣味——灰塵。消毒水。歲月醃進牆縫裡的味道。
魏東來跟上來，把筆記本遞給他。
“錄了嗎？”
孫志剛問。
“錄了，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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