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來點了點頭，轉身往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孫志剛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天。
天已經亮了，但云層很厚，灰白色的雲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條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顯得又黑又硬，像用鐵條彎成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洛瑤發了一條訊息。
“劉鐵柱已交代，於小軍指使設卡攔截外地砂石車。馬東昇和趙磊都在審訊中，進展順利。”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洛瑤回了一條。
“收到，我在去省城的路上。”
孫志剛看著那條訊息，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洛瑤去省城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洛瑤去省城，一定不是為了躲於小軍的事。
永安的天要變了。
他不是說高志強倒臺之後的天，那層天已經變了。
他說的是另一層天，那層沉在下面的。被高志強和於德水一起攪渾了三十年的天....
洛瑤坐在省紀委信訪室門口的塑膠椅子上，已經等了四十分鐘。
省紀委的辦公樓在省委大院的深處，是一棟不起眼的六層灰磚樓，外牆刷著深灰色的塗料，窗戶不大，玻璃擦得很乾淨。
樓門口的臺階兩側各放著一棵鐵樹，鐵樹的葉子有些發黃，邊緣捲曲著，像是很久沒人澆水了。
她早上八點從永安出發，老周開了兩個半小時的車，十點半到的省城。
路上她給周正清打了三個電話，都沒打通。
她沒有留言，因為她知道周正清不接電話的時候通常是在開會，留言也沒用，他開完會看到了會回。
十一點十分，信訪室的門開了，一個年輕的女幹部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走廊，然後目光落在洛瑤身上。
“洛瑤同志？”
洛瑤站起來。
“周書記讓你上去，三樓盡頭那間。”
洛瑤點了點頭，穿過走廊，上了樓梯。
樓梯是水磨石的，邊角被磨得圓潤光滑，泛著一種很多年被人踩過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光澤。
牆壁上刷著淺綠色的牆漆，漆面有些地方鼓起了泡，有些地方開裂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
三樓盡頭那間辦公室的門開著。
周正清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老花鏡，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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