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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便籤紙摺好，放進公文包的內層。
“周書記，謝謝。”
“別謝我。”
周正清重新戴上老花鏡，翻開桌上的檔案，“謝之前先把這個事辦好。於德水的事，你回去之後再深挖。
這個人能在永安藏了這麼多年，不是因為高志強保他，是因為他比高志強更會藏。你挖他的時候，會發現越挖越深，越挖越黑。你要做好準備。”
洛瑤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周書記，永安三十年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但至少，我不希望看到另一個高志強從地下冒出來。”
周正清沒有抬頭，但他的聲音從老花鏡的上方傳過來，清晰得像刀刻在石頭上。
“地下的東西，你壓得越緊，它冒出來的時候就越猛。不是讓它不冒出來，是讓它冒出來的時候，上面有人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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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瑤從省紀委出來的時候，十二點過了十分。
她沒有馬上去水利廳。
周正清給的便籤紙在她口袋裡，但孫廳長下午三點之前都不在辦公室——她來之前就打聽過了。
這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她不知道去哪裡。
省城的街道和四個月前她離開時差不多。
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很瘦，樹下的行人裹緊了大衣，腳步匆匆。
公交車在她面前停下來，車門開啟，下來幾個人，又上去幾個人，車門關上，車開走了。
她站在省委大院門口的人行道上，看著車流和人流，像在看一部沒有聲音的電影。
老周把車停在路邊，走下來，站在車門前等她。
“洛書記，要不要找地方吃點東西？”
洛瑤看著他。
老周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工作服，腰上彆著車鑰匙，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
他的頭髮花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但眼神很好，很亮，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的眼睛。
“老周，你在永安開了多少年車？”
老周想了想：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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