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間。
“有，那三本記錄裡，有一本是於小軍親自寫的。扉頁上寫著‘於小軍，二零一五年一月起’。字跡和他在公司檔案上的簽名一模一樣。”
洛瑤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能不能證明那本記錄是他親手寫的？”
“可以做筆跡鑑定，但需要他的字跡樣本。”
“翡翠山莊的茶臺抽屜裡有沒有？”
孫志剛搖了搖頭：
“我讓人搜過了，沒有。他的辦公室在永盛砂石公司的三樓，門鎖著，鑰匙在劉鐵柱手裡。劉鐵柱說，那間辦公室的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他手裡，一把在於小軍手裡，於小軍那把，應該在他身上。”
洛瑤想了想，說：
“孫局長，申請拘捕於小軍需要多少證據？”
孫志剛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那根菸重新叼回嘴裡，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著了。
他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在早晨的冷空氣裡翻卷著上升，被風吹散。
“按照非法採礦罪，現有證據夠拘他了——永沙008.012.017三條船的超採量已經超過了立案標準。但這三條船已經轉移到寧安縣了，船上的證據還在不在，不好說，按照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證據還不夠。
我們需要更多關於他組織成員結構。利益分配模式。暴力手段型別的證據。馬東昇手裡的那些催債記錄是一個突破口，但馬東昇能交代出來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洛瑤沉默了片刻。
“如果先以非法採礦罪拘他，後面再補充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證據，行不行？”
“行。”
孫志剛把菸灰彈掉，“但拘他之後，他有權保持沉默。如果他一個字都不說，我們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拿不出更多證據，就得放人，放了他之後，再想抓就難了。”
洛瑤看著永河的河面。河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不是晨霧，是下午之前的水汽，貼著水面飄，像一層白色的紗。
她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動——於小軍的船跑了，人還在翡翠山莊。
他知道今天縣裡在搞採砂整治，但他沒有出現，他讓曹家旺替他擋沙河鎮，讓工人替他擋劉集鎮，他自己躲在翡翠山莊的停車場裡，坐在車上，等著看結果。
他在等什麼？
等洛瑤的執法行動結束，等風頭過去，等他把三條大船從寧安縣拖回來，繼續挖。
洛瑤忽然轉過身，看著孫志剛。
“孫局長，永沙008.012.017三條船的船籍註冊地是哪裡？”
孫志剛想了想，說：
“永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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