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聯合執法只有三樓盡頭這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去，落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把樹的枝丫照得像一幅用金線繡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畫。
洛瑤批完最後一份檔案，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她把筆放下，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永安縣城的燈火在夜色裡閃爍，解放路兩側的路燈連成一條金色的線，把縣城分成南北兩半。
遠處永河的方向是一片黑暗，看不見河，看不見船，只能看到更遠處的筆架山在夜空下的黑色輪廓。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永河上還有多少條採砂船在作業。
但她知道，明天早上，永河採砂專項整治的第一批執法隊伍就會出發。
水利局的人。國土局的人。環保局的人。公安局的人，四個部門聯合，沿著永河四十六公里，一個採砂場一個採砂場地檢查。
有證的查超採，無證的貼封條，違法的採砂船拖走扣押。
於小軍會反擊。
他會用什麼方式反擊，洛瑤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他用什麼方式，她都會接著。
她在永安不是為了贏於小軍，是為了讓永安的老百姓能過上正常的日子。
一個砂石價格不是被人為抬高的日子。
一個房子被拆了之後能拿到安置房的日子。
一個不用被人坐在家裡盯著簽字的日子。
一個縣委書記不用在晚上八點還坐在辦公室裡批檔案的日子。
洛瑤拉上窗簾，關了檯燈，走出了辦公室......
十一月二十一日，凌晨五點。
洛瑤是被手機的震動叫醒的。
她昨晚睡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蓋著一件軍大衣，那是老周從車隊休息室拿來的，說是早年間領導下鄉調研時備在車上的，洗過很多次，軍綠色的布面已經泛白，但裡子的絨很厚，蓋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摸索著從沙發縫裡找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孫志剛的號碼。
“洛書記，永盛砂石的人動了。”
洛瑤坐起來，軍大衣從肩膀上滑落，搭在腰上。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凌晨五點的永安縣城沉在最深的夜裡，沒有一點光亮。
“什麼情況？”
“今天凌晨四點，永盛砂石的三條大船——永沙008.012.017——全部從劉集段的河面上消失了。
不是開走的，是用拖車拖走的。河岸上留下了三道很深的拖車轍印，一直通到省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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