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賬尋痕冬天的早晨,陽光是慘白的,照在光禿禿的樹枝上,沒有溫度,只有亮度。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趙長河的號碼。
“趙縣長,城東新區專案二零一五年那份內部審計的底稿,除了U盤裡的電子版,還有沒有紙質版?”
趙長河在電話那頭想了想,說:
“有,紙質版當時只列印了兩份,一份在陳國棟手裡,一份在審計局存檔。陳國棟的那份,出事之後不知道去哪了。
審計局存檔的那份,我去找過,檔案室的人說那份材料被借走了,借的人籤的是劉文清的名字。”
“劉文清已經被帶走了,他借的材料,現在還了嗎?”
“沒有,檔案室的登記本上寫的是‘待還’,但一直沒還。我懷疑那份紙質底稿已經找不到了。”
洛瑤沉默了。
電子版在U盤裡,隨身碟在她手上。
紙質版只有兩份,一份下落不明,一份被劉文清借走。沒有歸還。
也就是說,她手裡的這份電子版,可能是唯一一份完整的。沒有被刪改的城東新區專案審計底稿。
“趙縣長,你把審計局檔案室的借閱登記本借出來,影印一份給我。”
“好。”
洛瑤掛了電話,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她把杜衛東的筆記本從抽屜裡拿出來,翻到2015年8月17日那一頁,又看了一遍陳國棟說的那句話——“老哥,你的筆記本比我們審計局的賬本都細。”
陳國棟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裡已經有了一份審計底稿。
那份底稿是他自己帶著審計局的人做出來的,資料是真實的,結論是準確的。
但他說杜衛東的筆記本比他審計局的賬本都細——不是謙虛,是真實的感受。
審計局的賬本只記錄了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但杜衛東的筆記本記錄了錢到了那裡之後,發生了什麼。
洛瑤把筆記本翻到2015年9月的一頁。
“9月12日,今天在鎮政府門口看到一輛黑色的奧迪車,車牌是省城的。車停在鎮政府門口,下來三個人,都穿著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公文包。
他們進了鎮政府,待了一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我問門口的保安,那三個人是幹什麼的,保安說,不知道。後來我聽鎮政府的人說,那是省紀委來人的。”
洛瑤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省紀委,2015年9月。
陳國棟去省城是2015年8月底。
他去了省城之後,省紀委的人在9月中旬就來了劉集鎮。這不是巧合。
洛瑤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果結?麼什談?誰找——集劉到委紀省 9.5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