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得到的是——不用每天晚上睡不著。”
趙德全把那根菸放回煙盒裡,把煙盒塞進口袋。
他站起來,在會議室裡走了兩步,又坐下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鼻翼扇動著,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洛書記,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跟你談條件?”
“你在跟我談條件。”
洛瑤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有材料,你想要保障,我理解。但你要是想清楚了,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最大的保障不是我的保證,是你手裡的材料。
你把材料給我,你在法律上就是立功。你把材料銷燬,你就是一個從犯,就這麼簡單。”
趙德全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像是打擺子。
洛瑤沒有催他。
她靠在椅背裡,看著會議室門口那扇玻璃門。
走廊裡有一個人經過,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走遠了。
日光燈嗡嗡地響著,燈光照在趙德全的皮夾克上,皮夾克的表面泛著暗啞的光。
趙德全伸出手,把隨身碟從桌上拿起來,握在掌心裡。
洛瑤以為他要收回去。
但趙德全沒有。
他把隨身碟重新放在桌上,這一次放的位置比剛才更靠近洛瑤。
然後他把手收回,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用力攥著,攥到骨節泛白。
“洛書記,隨身碟你拿走。我今天晚上回去,把我知道的所有關於永盛砂石的事,寫一份材料,明天早上送來。”
洛瑤看著他,點了點頭。
“趙代表,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趙德全站起來,沒有再說任何話,他轉過身,走向會議室門口。
他的步子很大,但有些踉蹌,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扇門,他急急忙忙地往那扇門走去,但他不確定門後面是出口還是另一間屋子。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聲控燈在他經過時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又短又寬,像一個被壓扁了的黑色氣球。
洛瑤坐在會議室裡,把隨身碟拿起來,握在手心裡。
第二天早上,趙德全的材料準時送到了洛瑤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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