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給長青先生騰道！”
話音剛落，那瘦老頭己趕著驢車匆匆駛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還有人搶步上前，幫著小夥一起，小心翼翼將老者抬上車板。
那塊刻滿恐嚇字句的木牌，孤零零躺在地上，再沒人多瞧一眼，更沒人敢湊近細看。
老百姓向來懂得護住自家門楣，可真遇上能搭把手的事，也從不吝嗇力氣。只是危險一旦壓過底線，便怪不得旁人縮手，誰不是拖家帶口，還得日日討生活？
驢車裝得滿滿當當駛離人群，忽有人輕聲問：“長青先生……往後還肯給咱葭萌人瞧病不？”
半晌無聲，沒人應答。
驢車一路前行，步子並不拖沓。杜何和那年輕小夥幾乎快步小跑，李淵和孫思邈也得提腳疾走幾步，才不至於被落下。
說來也是難得：李淵早年在軍中摸爬滾打，又經杜何調教多年；孫思邈則常年調理筋骨、辨識百草，因此六七十歲的年紀，仍能健步如飛、氣息勻暢。
“前面拐彎，西邊就到了！”
片刻之後，在小夥指引下，目的地己近在眼前。
趕車的老漢還納悶：“咦？今兒這驢咋蹄子生風似的？奇了！它倒懂急？白養它這些年，竟也通曉人意了！”
杜何聽了，笑著點頭，順手把搭在驢車後沿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
轉過彎，是一戶尋常人家：黃泥壘的牆，舊瓦蓋的屋，兩扇斑駁的木院門。
“嘎吱，”
小夥搶上前幾步，一把推開虛掩的院門，轉身便去接驢車上那位老者。
杜何與他合力，將老人穩穩扶進屋裡，安置在土炕上。那趕車的老漢卻沒多話，默默轉身走了。
屋內，小夥再次低頭看向父親胸口那道猙獰傷口，心裡仍懸著一塊大石。
他咬了咬嘴唇，轉向孫思邈，聲音微顫：“求神醫快給我爹治傷吧。無論結果如何，三位請儘快離開，不能為救我爹一條命，再拖累幾位恩人……”
杜何擺擺手：“用不著你操這份心。家裡有灶臺吧？先燒一鍋滾水，把這個扔進去煮透。”
他從懷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布包，裡面是各色乾草藥，正是上次熬十全大補湯時特意挑揀留下的，就為防不時之需。
“好嘞！”
小夥接過布包，拔腿奔向外屋生火煎藥。
隨後，杜何與李淵各自坐到兩張粗糙木凳上，靜看孫思邈持銀針，在老人身上穩氣固本。
約莫一刻鐘後，小夥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湯進門：“三位，這湯成不成？”
杜何只掃了一眼，伸手道：“遞過來。”
“是。”
小夥連忙奉上，只見杜何在孫思邈協助下，將整碗藥湯小心灌入老人口中。
杜何放下空碗，探了探老人鼻息與面色，頷首道：“兩個時辰內，就能緩過勁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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