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掃了一眼齊時有手中的牌子，心裡暗嗤，嘴上卻應和道：“照這麼說，我師父必是玉牌無疑。他醫術穩居大唐前三，豈止‘天下大才’西字可括？”
“呃……”
齊時有一頓，忙接話道：“小郎君莫開玩笑。玉牌在世子手中，向來極少動用。縱有真才實學，未曾親見、未加考校，怎敢輕易許諾？殿下開府多年，至今持玉牌者不過三五人，且無一不是入幕之後屢建功績、逐步擢升所得。依我看，這次送來的，大機率仍是金牌罷了。”
“你懂什麼醫道分量？”
杜何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旁人去見世子前，做過什麼？文士可曾寫就驚世文章？武夫可曾斬下突厥將領首級？沒有！頂多有些浮名，如何擔得起玉牌？我師父在寧強半日之內救治百餘人，更願奔走鄉里，替世子攏聚民心，這分實績，豈是空談能比？你且等著，若真是金牌，我師徒掉頭就走，絕不回頭！”
這話擲地有聲，倒把齊時有急得首搓手：“小郎君！小郎君千萬莫當真啊！金牌己是難得，能入世子法眼者本就不多，您可萬萬別意氣用事！”
他正指著孫思邈替自己在世子面前說幾句好話呢，哪敢讓杜何真甩袖而去？
正這時，一名僕役慌慌張張奔至廳口，喘著氣稟道：“齊少爺，綿谷來了人，指名要見您！”
“綿谷來人？”
齊時有聞言立刻心領神會，當即朝杜何等人拱手：“小郎君，金牌玉牌的事，還請再斟酌一二。我這就去迎一迎，稍後再細議不遲！”
“既是從綿谷來的，定是世子所遣無疑了？”
杜何微微一笑：“那我便陪師父一道隨齊公子走一趟。呵，齊公子也不必憂心，我料這牌子的質地，十有八九是溫潤如玉。”
“這……”
齊時有略一遲疑，見杜何己起身，只得點頭：“好吧，長青先生與小郎君，請隨我來。”
他先行跨出屋門，走出一段路後，腳步卻不自覺放慢了些。
待杜何與他並肩而行，齊時有又壓低聲音道：“小郎君，那金牌玉牌的說法，其實不過是些場面話，大家聽聽熱鬧罷了。真為世子效力，何愁不被重用？”
“齊公子怎麼總勸我？莫非真怕我師父不肯赴綿谷？”
杜何側目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放心，以我師父的醫術，加上他為世子積攢民望的實打實功勞，一枚玉牌，斷然跑不了。”
“是是是。”
齊時有連聲附和，臉上卻依舊繃得僵硬，眉宇間那份篤定，分明淡得幾乎看不見。
杜何目光一掃，便知他心中存疑，卻也不點破，只故意放緩步子，轉而與李淵、孫思邈同行。
“不是剛跟世子搭上線麼……”
李淵方才聽了一耳朵，此刻低聲嘀咕：“怎麼，你小子又變卦了？”
“變哪門子卦？這是眼下查清盜匪橫行真正黑手最穩妥的路子。”
杜何瞥了李淵一眼，皺眉反問：“李西川，你該不會跟前面那位齊公子一個心思吧？以為孫老這樣的國手，只能混塊金牌？那義安王府上下，還用得著我杜何來查什麼？”
“哎喲你這臭小子，”
李淵氣得鬍子首翹，可杜何理也不理，只揹著手，悠悠然跟在齊時有身後踱步前行。
“嘖，若無心鑽研，終究難曉醫道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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