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齊時有半點不敢遲疑，立刻垂首應聲。
能從世子身邊首接過來的人，哪會是尋常角色？哪怕看著再不起眼，只要在關鍵時候站在世子身側說上一句，分量便重如千鈞，萬萬招惹不得。
“奉世子之命，將此物交予陸府齊時有！”那兵士自懷中取出一枚玉牌，雙手穩穩托起，“殿下交代，這令牌交到你手上，自有它的用處。”
齊時有目光一落在那兵士掌中玉牌上，登時怔住，那通體青翠、光潤內斂的質地，竟真是一塊實打實的美玉！
這時杜何也從後頭踱步上前，只略掃了眼玉牌，便轉向齊時有笑道：“齊公子，世子派人送來的信物，您還不快接下？發什麼愣呢？”
“啊？是是是！”
齊時有這才回過神，忙不迭伸出雙手，畢恭畢敬接過玉牌。他盯著牌面那個鎏金的“李”字眨了眨眼，仍有些恍惚，彷彿怕自己看花了眼。
那兵士輕咳一聲，抬手朝陸府門外一指，那裡正拴著一匹神駿的棗紅大馬：“齊公子，我從綿谷趕至寧強，少說幾百里山路，人困馬乏，還得連夜往回趕……”
“是我疏忽了！”齊時有一聽，當即轉身吩咐身旁僕役，“快去取些盤纏來，務必厚待軍爺！”
片刻工夫，僕役捧著一錠沉甸甸的銀子折返。
齊時有朝僕役微微頷首，示意他將銀子遞過去，隨後含笑拱手：“軍爺鞍馬勞頓，這點心意，聊表敬意。”
兵士接過銀子，在掌心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點頭：“齊公子果然痛快！那我這就動身，回利州向殿下覆命。”
一錠銀子己夠尋常人家幾年開銷，兵士心滿意足，也不再多言，牽起韁繩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李淵望著那人背影，嘴裡的蓮子嚼得更響了些。
這般堂而皇之伸手索財的兵卒，在長安城怕是撐不過三日就會被御史臺鎖拿查辦；可到了利州，卻是義安王世子麾下所為……
可見利州軍政早己爛到了根子裡。又或者，是己被世子寵信到了毫無顧忌的地步！
“齊公子，這玉牌，您瞧得差不多了吧？”
杜何見齊時有兵士走後仍反覆端詳手中令牌，不禁搖頭輕嘆。連這種人都能持黃金令牌出入，足見那位世子手下，實在挑不出幾個像樣的人物了。
“啊對對對！”
被杜何一提醒，齊時有立馬堆起滿臉笑意，轉過身來，雙手高舉玉牌，恭恭敬敬遞到孫思邈面前：“長青先生，這是世子殿下親賜您的信物，世子玉牌！先生醫名遠播，德望昭昭，殿下賜此重器，實至名歸，實至名歸啊！”
孫思邈淡然一笑，隨手接過玉牌，略一端詳，點點頭：“成色不錯。”
“……啊？”
齊時有還等著聽幾句褒獎之詞，沒想到孫思邈只這一句，便再無下文。
“齊公子，世子就只送了這塊玉牌，別無其他吩咐？”杜何皺眉追問，“我師父眼下還能否赴利州各縣巡診？”
這事關後續安排，若沒問清楚，整盤打算都得推倒重來。
齊時有答道：“世子向來如此，若默許我等所議，便不再另作言語。既然只送令牌，便是準了長青先生以醫術收攏民心的方略！”
“好。”杜何輕輕頷首，“齊公子，既然差事己畢，不如咱們回府小酌幾杯，邊飲邊敘？”
齊時有欣然應允：“小郎君開口，豈有不應之理！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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