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應了杜何一句，一邊捋須，一邊細細打量手中玉牌。
溫潤青玉上浮雕雲氣繚繞，中央一個凹刻“李”字，填以赤金，光澤沉穩，紋路精絕，絕非尋常匠人所能為之。
“孫老頭，瞧這麼仔細做甚？”
李淵一口嚥下滿嘴蓮子，嗤笑道：“你要真稀罕，回長安我給你搜羅十塊八塊，不就是塊玉麼？”
“那可不能比。”
孫思邈指著玉牌上的雲紋道：“李老弟，你細看這工藝，玉質上乘，金工細膩，金玉相嵌，渾然天成。這份考究，可不是隨便哪家鋪子能拿得出手的！你也該學學，好歹是個富家翁，總不能眼裡只認得銅錢吧？”
孫思邈行醫多年，常為世家貴胄坐堂，診金多用於賑濟貧病，因而見過的珍品不在少數。
可在他眼裡，李淵始終是個剛發跡不久的長安商人，粗疏得很。
李淵聞言瞪圓了眼，我身為太上皇，什麼古玉名器沒見過？還輪得到你教我辨玉？真當我是冒充的“李西川”不成？！
心裡雖這麼想，嘴上卻只能搖頭苦笑：“再精巧又能如何？還不是……等等，這不合規矩啊！”
他猛地從孫思邈手中奪過玉牌，指尖摩挲著那抹赤金“李”字，眉頭緊鎖：“赤金乃天家專用，李孝常之子怎敢擅自用在令牌之上？”
孫思邈被搶了東西，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一個跑買賣的，懂什麼赤金黃銅……再說了，你們不是說義安王早有異志？他還顧得上這些禮制？不過李老弟，話說回來，令牌既己到手，咱們在寧強還能留幾日？單是寧強一地便病者如織，若走遍利州各縣，還不知有多少人苦於疾患；放眼天下，更是難以估量。”
“……都是苦命人啊。可老朽這一雙手，又能救得幾人？”孫思邈仰頭長嘆，聲音低沉而蒼涼。
“孫老哥，都這把年紀了，還操心那麼遠的事幹啥？再說了，這事兒本該杜家小子來拿主意啊！”
李淵下巴朝前一揚，目光落在杜何和齊時有身上，壓低聲音道：“這小子精得很，你瞧著吧，眼看就要收網了，那齊時有還在那兒美滋滋地以為真能借上你的勢呢！”
孫思邈抬眼掃了一眼院中兩人，輕輕搖頭：“陸西和那齊時有，都是心硬手辣的主兒。心一狠，眼睛就瞎，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是自己種下的果子。”
“哎喲……我這身子骨喲……”
陸府東廂一間寬綽屋子裡，陸西癱在床上首哼哼。
沒辦法，雖說他和齊時有各掄斧背狠抽對方八十下，可年過半百和二十出頭，筋骨耐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孫思邈開的外敷藥方見效快，齊時有熬過一天多就能下地走動，活蹦亂跳；陸西卻仍疼得鑽心，連被褥都換成了最軟的雲錦夾棉墊，照樣翻個身都齜牙咧嘴。
“西老爺！齊少爺派人傳話來了！”
一個僕從咚咚咚衝進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世子殿下賜給長青先生的是玉牌！長青先生如今己是世子殿下面前掛了號的玉牌客卿！”
“真是玉牌？”
陸西一聽，竟猛地撐起上半身，硬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千真萬確！”僕從忙不迭點頭，“齊少爺親口交代的，特意讓小的來稟報西老爺！”
“快！快扶我起來！”
這一回，陸西彷彿忘了滿身痠痛，連聲催促，“趕緊攙我去見長青先生！”
幾個僕役、侍女七手八腳幫他拆掉纏在身上的藥布，又換上一身簇新綢衫，這才小心架著他，急匆匆出了門。
”！罪賠當權，盡乾口一我，酒杯這！錯特錯大在實，疑遲所有生先對還某齊前先！響凡同非然果生先青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