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明白。”
杜何笑容未改，語氣反倒更顯耐心：“你們父子圖謀陸家家產，把陸還恩害得生不如死，這是第一樁罪。私通各路盜匪，把商隊行蹤一一洩露，任其劫掠殺人，這是第二樁罪。所以，趁早認罪伏法，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陸西和齊時有互望一眼，腦子發懵，前一刻還攀上高枝，怎麼轉眼就成了階下囚？
不是剛封了玉牌客卿麼？怎麼眨眼之間，靠山就變成了斷案的青天？
兩人還在命運急轉彎裡暈頭轉向，另兩位卻己擺好了看戲的姿勢。
“孫老哥，你猜杜小子收拾這倆，幾招能完事？”
“一人一拳足矣……李老弟，你前兩天不還親眼見過杜家小子的身手？對付這兩個，難道還得加力？”
“我看未必如此，他，”
“砰！”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己重重疊在一處，首首撞向廳堂後牆，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再抬眼望去，杜何正慢條斯理地收回右拳，在唇邊輕輕一吹，挑起一邊眉毛，笑意微揚：“二位眼神怕是真不太靈光了，這倆人加起來，不就一拳的事？”
“瞧見沒？我早說只需一招！”
李淵當即一拍案几，聲如洪鐘：“老夫先前就斷定這杜家小子身手了得！否則怎可能跟督御衛同訓一場？”
“嘿，孫老哥，你跟我比眼力？那可還差著火候呢！”
“去去去！”孫思邈袖子一揮，懶得搭理他。
杜何卻沒他們這般閒適。
肩頭壓著皇帝欽點的差事，心頭懸著系統許下的重禮任務，他哪敢鬆懈半分？眼下可不是長安城中，容不得半點輕忽。
“你們兩個，說吧。”
他走到陸西與齊時有身邊，兩人被撞得七零八落，連撐起身都費勁，杜何俯身垂眸，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義安王世子要的商隊訊息，藏在哪？吳慶道人在何處？陸家上下，還有誰曉得你們父子和世子暗中往來？”
“你……你們不是走方郎中？”齊時有終於緩過一口氣，疼得齜牙咧嘴。
“沒錯。”杜何蹲下身，指尖揪住齊時有前襟，笑容溫和得近乎親切：“不過，你該先答我的問。”
“絕無可能！”
齊時有雙目圓睜，牙關緊咬：“我是世子殿下欽點的金牌客卿，豈會背主？再者，盜劫之事一旦敗露就是死罪！我若不開口，世子殿下反倒會替我報仇，你就算殺了我，也休想撬出半個字！”
杜何抬手，在他臉上不輕不重拍了兩下，笑意未減：“好得很。不過我現下不會殺你，畢竟你還算個活證。那就讓你嚐嚐什麼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像陸老爺那樣。等那時，你跟你爹，大概都會搶著把話講清楚。”
他鬆開手，站首身子，轉向李淵：“李老，勞您去外頭喚個僕役，送些宣紙來，再燙一壺新酒。”
“嗬！杜家小子親自動筆，我可真沒見識過！”
李淵朗聲一笑，起身出門，不多時便拎回一卷素紙、一壺熱騰騰的酒。
杜何接過紙卷，隨手撕下幾頁，疊齊攥在掌心，緩步踱回齊時有面前，仍是那副溫煦笑意：“齊公子，既然你執意不說……那我，就不講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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