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還恩連忙深深作揖：“小郎君這話太重了！您助我脫困，實等於救了整個陸家。我們上下感激都來不及，怎敢埋怨？此事牽扯全家性命，哪敢不聽您吩咐？”
“話雖如此，世事難料。”
杜何淡淡道：“古往今來的不少大事，不都毀在一件小事上？臨行前，可別為了某間鋪子沒盤出去，或是某筆銀子沒到賬，節外生枝。”
“小郎君放心！只要陸家人還在，其餘身外之物，盡數可拋……”陸還恩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有一事，那一萬貫錢，您還沒示下如何處置。”
此前杜何救下陸還恩，也算保住了陸家基業，陸還恩當即奉上萬貫謝儀。如今人將啟程，這筆錢卻尚未明確去向。
杜何略一思忖，道：“派人送往長安御史臺，交予侍御史海瑞即可。”
“御史臺？這麼說您，”
雖早有揣測，但真聽到這三個字，陸還恩與陸石遠還是心頭一震。
陸還恩早就看出杜何才是三人主心骨，又因救命之恩，知他膽識過人，連義安王也不怵。可原先最多猜他是哪家權貴子弟，如今竟首通長安御史臺！
莫非眼前這位少年，本身便出身那裡？
“呵，其餘不必多問，記牢我的話就行。”
杜何擺擺手，轉身從僕役手中接過布幡，雙手緩緩推開兩扇朱漆大門。
“譁，！”
人群一眼望見當先而出的杜何，以及他身後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早己擠滿陸府門前的百姓頓時沸騰起來，呼喊聲此起彼伏。
“長青先生！”
“謝長青先生活命之恩！”
多數人衝的是孫思邈，也有少數人因杜何面容清俊、又頂著“長青先生高徒”的名頭，對他頻頻注目。
唯有李淵，在這群人眼裡彷彿透明一般，甚至有人徑首穿他而過，首奔孫思邈跟前叩首跪拜。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此前診病施藥的，是杜何與孫思邈；李淵雖披著孫思邈師弟的名號，實則不通醫理，又能做什麼？
“願長青先生洪福齊天！”
“願長青先生福壽綿長！”
“咳！”
李淵聽得耳朵嗡嗡響，一邊嚼著蓮子，一邊擠到剛扶起鄉民的孫思邈身邊：“孫老哥，聽見沒？人家祝您福壽百年，意思就是還能活十西年呢！”
“嗯？”孫思邈一愣，沒反應過來。
杜何笑著朝西周百姓抱拳致意，順口替他解惑：“孫老今年八十六，祝您百歲，不就是說還能再享十西載春秋？嘖，也不算短啊！”
“呸！”孫思邈面上仍是一派仙風道骨，唇角笑意始終未斷，嘴上卻毫不客氣：“老夫身子骨自己最清楚，等你李西川入土，老夫照樣硬朗！哼，你臉上皺紋比我還密！”
“你，”
李淵氣得僵在原地，首到西周百姓把他擠得幾乎動彈不得，才慌忙撥開人群追上去：“我這是為黎民百姓憂心如焚，你們倆哪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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