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墊的?”
“是不是那個眼高於頂的吳郎中?”
“對!就是他!打賭輸了,可不是真心實意掏的錢!”
“那不還是長青先生心善嗎?”
杜何聽著這些議論,笑著舉起手中幡旗:“不管錢從哪兒來,終究是替各位付了。如今師父己瞧過一百二十餘位病人,折算下來,己抵掉那一千貫裡的百餘貫。剩下的八百多貫,師父攥在手裡,坐立難安。所以我想請大夥留步,讓我們師父趕緊趕往下個縣,早些施診,也早些安心。大家說……”
“快讓路!快給長青先生讓條道兒,讓他早點啟程!”
人群裡一個漢子高聲喊道:“咱們寧強的怪症、沉痾都好了,可別的地方還等著神醫救命呢!”
“聽小郎君的,就送到這兒吧!”
“瞧瞧,長青先生自己心裡還惦記著沒輪上的病人呢,真是菩薩心腸!”
杜何側目瞥向最先開口的那人,正是孫思邈在寧強頭一個診治的羅帽兒。羅帽兒見他望來,咧嘴一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杜何也笑了笑,轉頭望向前方己騰出的一條通道,輕聲對孫思邈道:“孫老,咱們走吧。”
三人再次朝西下拱手致意,繼續前行。
百姓們全都停在原地,卻仍一個勁兒地揮手,彷彿真怕他們看不見似的。
待快要拐上通往官道的岔口時,三人又回頭望去,人群身影早己模糊成一片,唯有手臂還在上下襬動。
孫思邈再次鄭重拱手,遠處隱約傳來陣陣呼喊,他臉上不禁浮起一抹寬慰笑意。
李淵在一旁輕嘆一聲:“這郎中當得確實不賴,救人有銀子拿,還天天被人捧著謝著。”
“你也想幹?你懂半點醫理嗎?”
杜何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富貴人家就好好守著家底,少動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哼!”李淵惱火地一甩袖子,背起手來。雖說被杜何嗆慣了,可終究還是彆扭得很。
太上皇啊!哪能真習慣得了!
杜何搖搖頭,笑了笑,忽而將手中幡旗往地上一頓:“出來吧,跟了一路,眼下正該露面了。”
李淵與孫思邈頓時一凜,什麼?旁邊竟還埋伏著人?
話音未落,旁邊林子邊便踱出個穿粗布衣裳、臉上抹著幾道黑灰的精瘦漢子。
那人左右張望一圈,才笑著快步上前,由衷嘆道:“御史大人果真是咱們督御衛裡最厲害的,我藏得這麼嚴實,竟也被您一眼識破!”
“王猛?”
孫思邈與李淵也認出了來人,懸著的心這才落定,隨即又暗笑自己反應過度。
這寧強縣離官道尚遠,若真有人圖謀不軌,身後那一大群百姓怕是要當場撲上來撕了他們。
“你不是被杜家小子派去盯著李賀那小子了嗎?怎麼又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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