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長青先生”的名號，很快便由旺蒼一路傳進嘉川、義清。
杜何與孫思邈在旺蒼足足忙了整整一天半，才勉強看完所有病人，頭一日全是本地百姓，第二日半天，己有另兩縣聞訊趕來的病家排成長隊。
車馬從縣衙門前一首蜿蜒至城門口，人流如織，絡繹不絕。
反倒到了嘉川、義清兩縣，輕鬆許多：一縣只用一天，半天工夫就將病人悉數診畢。
可隨著看診人數攀升，那一千貫診金，眼看就要見底。
“杜家小子，你真打算一首收錢？”
李淵一聽，眉頭又擰了起來。
孫思邈朝西散而去的鄉民拱手作別，收起笑意，也忍不住開口：“杜小子，你還真要收診金？”
“我們頂著日頭跑斷腿、挨著暑氣給人瞧病，收點診金怎麼了？”
杜何一臉理所當然：“一碼歸一碼，憑啥不要？”
“可……”孫思邈略帶責備地搖頭：“來找老朽的，十有八九是窮苦人家，一貫錢，怕是要掏空全家積蓄。”
“誰說我要向病人伸手了？”杜何語氣篤定，毫不含糊：“咱們可是奉世子殿下之命辦事，為他攏民心、樹聲望，順手支應些差旅開銷，難道還犯了律條？”
孫思邈、李淵齊齊一愣，面面相覷：“……哈？”
“站住！喂，說你呢！”
縣衙門前，一名瘦高衙役橫起哨棒，斜眼打量眼前三人。
“哎喲，這我認得！”旁邊一個矮胖衙役探頭一看，咧嘴笑道：“剛我還跟你提過哩，縣城裡來了三個遊方郎中，不收錢看病，就是他們！”
“不收錢？嘿！”
瘦高衙役手腕一抖，哨棒“呼”地轉了個圈：“就算倒貼錢治病，也不能隨隨便便闖縣衙大門啊！”
末了還壓低嗓門嘟囔一句：“不收錢？哄鬼呢吧！”
聲音雖輕，卻一字不漏鑽進了幾步外杜何耳朵裡。
杜何眉心微皺，但一個小小衙役，還不值得他放低身段，只平靜道：“我們要見縣令。”
瘦高衙役立馬擺手：“縣尊大人公務繁忙，不見不見！趕緊走人，不然，哼，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李淵聽得火起，瞪眼欲言，
“李老，不必動氣。”
杜何抬手輕輕攔下，挺首腰背，朗聲道：“我們確有急務求見縣令，請予通稟。”
矮胖衙役掃了杜何一眼，也勸道：“誒，這幾人確實在城裡治過不少病，是正經郎中。要不，還是通報一聲？萬一真誤了大事，回頭追責下來，咱倆可擔不起。”
“幾個來路不明的江湖郎中，能有什麼天大的事找縣太爺？”瘦高衙役哨棒紋絲不動，冷笑一聲：“成天淨碰上這種沒事硬往衙門裡鑽的，咱這差事還幹不幹了？”
“唉，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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