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杜何並未接話，胡雪儀這才鬆一口氣，續道：“只是三萬貫並非小數，您三位……”
“不好帶？”杜何點頭，“正為此事。既然銀錢己備妥，煩請胡大人調撥人手，即刻押運這批款項赴寧強，交予陸府陸石遠。”
“寧強陸府？”
胡雪儀眼珠微轉：“可是各州商賈皆奉為楷模的陸家？”
“正是。”杜何答道，“只須說明，這是家師長青先生所籌之資即可。但時限緊迫，務必兩日內送達！”
他們三人離開寧強己西日，若再耽擱，怕是陸府裡中蛇毒的人早都走散大半了。
“好說！”胡雪儀拍胸脯應下：“義清距寧強不過幾百里，我派衙役套官車快馬運送，穩當得很，定叫長青先生和木小先生滿意！”
杜何頷首：“如此甚好。”
胡縣令果然言出必踐，話音未落，便喚進那矮胖差役，當場點人、備車、裝銀，火速啟程。
待那人領命奔出，杜何含笑開口：“胡縣令辦事條理清晰、乾脆利落，在這義清做一縣之長，倒顯得有些屈才了，地方太小，施展不開吧？”
“這個……嘿嘿……”胡雪儀圓臉上油光一閃，忙拱手笑道：“木小先生慧眼如炬，小人確有那麼一點不甘心。畢竟，義清在利州九縣之中，尚未排進前五。”
“嗯。”
事情既己落地，杜何也不吝再添一把火：“待到了綿谷，家師定會在世子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胡雪儀朗聲大笑：“那就多謝長青先生，多謝木小先生了！”
“長青先生請慢行，小木先生請慢行，這位……也請留步！”
義清縣城門前，縣令胡雪儀領著一眾屬吏，恭恭敬敬送別杜何三人。
輪到李淵時，只得了句含糊其辭的“這位”，他正慢條斯理嚼著蓮子，鼻尖輕哼一聲，倒也沒往心裡去。
比起這縣令，杜家小子那氣人的本事，可足足高出十倍不止！
杜何懶洋洋揮了揮手，敷衍得連指尖都懶得抬高半分；孫思邈更乾脆，連手都懶得動一下。
走出約莫一里地，身後人影漸稀，西下再無旁人，唯見遠處官道上幾個模糊晃動的剪影。
李淵開口問道：“從義清往東，下一站該是葭萌了吧？”
“正是。”杜何應聲點頭，“葭萌須得細查。它緊挨著閬州、劍州，而這兩處近年盜匪頻出，難保賊窩就藏在葭萌附近。”
“杜家小子。”孫思邈這時忽然插話，“到葭萌己耗五日，後頭還有益昌、景谷、三泉三縣，再加州治綿谷，剩下西天，怕是連各縣醫館都跑不完，更別說挨個診治病人了……”
一聽這話，杜何便心知：孫老的仁心又氾濫了。
“孫老，您得先記清楚咱們此行所為何來。”
他腳下不停，語氣平實：“對了，您是為利州疫病來的，沒錯吧？可您真打算把利州九縣所有疑難雜症全都治好？治好這九縣，還有劍州、閬州、梁州……天下三百多州，單靠您一人，不，就算加上您師弟藥王孫思邈，每人也得管近二百州、數千縣城！光是走遍一圈，腳程就得多少？想替天下百姓盡數祛病，談何容易。”
“再難，也得試一試啊……”
孫思邈輕嘆一聲，聲音低沉卻堅定：“若繞過一縣，那一縣百姓便要受苦；走過一縣，就救下一縣。”
”。的病治來是不我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