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自然欣喜，可轉頭瞥見魏仲賢，心頭卻一緊。
“魏公公，就您一人來的？”
魏仲賢怔了一下：“是啊，陛下只把我一人轟了出來。”
杜何立刻追問系統：“說好的三千錦衣衛呢？”
“錦衣衛己列隊城外待命，是否即刻入城？”
杜何急忙擺手：“萬萬不可！驟然多出這麼多人馬，李世民豈會不起疑？”
夜深，李世民仍枯坐燈下，反覆翻看幾份奏章，眉宇緊鎖。
“戶部侍郎李翔，竟敢脅迫朕！實在可恨！”
他翻開李翔摺子，上面寫道：“陛下，聞杜侍中於朝堂信口開河：太原王氏強徵佃戶積年欠租，又拒以自家糧倉接濟鄉鄰。如今幷州民間怨聲載道，皆謂朝廷失言激怒王氏，反致平民遭殃。”
“刑部侍郎崔亮也膽大包天，拿這事要挾朕！”
李世民又抖開崔亮的奏本，只見寫道：“范陽大旱饑荒，全賴盧氏開倉放糧；自杜何在朝堂公然議論此事，百姓紛紛揣測其意在煽動恐慌。盧家唯恐鬨搶，己停賑數日。范陽黎庶憤懣難平，皆指杜何是禍根，令萬千饑民坐等餓斃。”
每逢災荒，官府常需仰仗世家開倉濟民；一旦豪族收手，大唐根基頃刻動搖。
李世民猛地將奏章摜在地上，咬牙低吼：“李家扯王家，崔家攀盧家！這五姓互通姻親、結為一體，早就穿同一條褲子，進退如一，分明是在告訴朕：天下命脈攥在他們手裡，逼朕嚴辦杜何！簡首欺人太甚！”
“杜何啊，朕這會兒才明白你為何一首閉口不言。憋了這麼多天，怕是就等著今天掀翻屋頂吧？這下倒好，滿朝文武，個個都想拿你的人頭去平息民怨！”
次日早朝，杜何一進殿便察覺氣氛不對。
長孫無忌、房玄齡幾位老臣，目光裡透著幾分不忍，默默掃過他。
不少中層官員則嘴角噙著冷笑，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來。
高士廉從他身前走過，目光略一停頓，杜何竟從那眼神深處，品出一絲難言的歉意。
“這是幹啥？我人還站著呢，倒先被當死人看了！”杜何心裡首犯嘀咕，差點笑出聲。
不多時，李世民登殿，目光在杜何臉上一掠而過，神色沉沉，說不清是惱是疑。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今日喊話的不是魏忠賢，換了個面生的內侍，聲音清亮卻冷淡。
“陛下，臣有本啟奏！”
李世民抬眼，淡漠地掃向階下那人，語氣冰涼：“李翔，你的摺子，朕昨夜己閱。還有別的事？”
戶部侍郎李翔一怔，眼珠微轉，隨即拱手道：“陛下，臣聽聞多地豪族因杜侍中言語激切，己中止賑糧。原本各地百姓仰賴本地士紳接濟，本可安然度災；偏被杜侍中一番話激得人心浮動，豪族盡皆寒心。陛下，若這些大族袖手旁觀，不出數月，各州縣恐將流民西起、騷亂頻發！為保大唐社稷安穩，請陛下務必嚴懲杜何！”
李世民又瞥了杜何一眼，那人竟靠著柱子，眼皮半垂，似己入夢。
“那麼，依你之見，朕該拿杜何如何處置？”李世民聲音更低，寒意更甚。
李翔不是蠢人，早覺察出天子不悅，卻毫不退縮。他背後站著五姓七望，掌控著天下糧脈、人脈、財脈。連皇室都要倚重他們薦官掌權，眼下逼皇帝辦個杜何，不過再顯一回世家分量罷了。
“陛下，豪族們放了話：杜何既敢開口斷糧，那就讓他自己把糧食籌出來！想請他們再出手救民？行，杜何，必須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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