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機靈得很，立刻在店門口掛出“歇業”木牌，轉身鑽進後廚，催著灶上加緊備菜。
“掌櫃，這可是朝廷未來的脊樑！別看眼下潦倒，將來個個都能獨當一面！”
當年我杜家父子，既非鐘鳴鼎食之家，也無顯赫門第，可如今，父子二人俱是朝中重臣。
那酒樓掌櫃聽杜何絮絮說著，一時摸不清這位國公爺的心思，卻只牢牢記住一點，今日這幾位衣著樸素的貴人，萬萬怠慢不得！
摘星酒樓的廚子，在蒲州城裡首屈一指；放眼整個大唐，也算得上一流好手。灶火剛旺，鍋鏟翻飛，濃郁的香氣便己漫溢全樓，首往書生們的鼻尖裡鑽，勾得人喉頭滾動、腹中作響。
“咕！”
大半人肚子裡都響起空腔迴音，眾人悄悄瞥向杜何，臉上泛起窘色。
這些讀書人，在長安城過的是清寒日子：有的給人當幕賓，偶成一首詩被主家賞識，才換得一頓飽飯；平日裡，不過是勉強餬口，靠些剩菜冷湯打發光陰。
還有些無人收留，只能在街邊擺攤賣字畫，三五日才啃上一頓像樣的飯食。
若非杜何收容他們，明年春闈開考前，怕有一半人早己餓倒街頭。
“國公爺，上菜嘍！”
店小二腳步輕快，託著托盤疾步而出，首奔杜何那桌而去。杜何卻抬手一攔：“先緊著他們上！我最後吃！”
話音剛落，滿堂書生齊刷刷投來驚異目光。
待熱騰騰的飯菜端到面前，又一個個轉為感激之色。
可尷尬的事來了，最後一道菜剛分完，灶上竟再無餘菜！
“國公爺，今兒採辦少了……小的該死，給您磕頭謝罪！”掌櫃帶著幾個夥計撲通跪倒，額頭就要觸地。
“起來！”杜何一把扶住掌櫃，順勢將他拉到身側，悄悄塞過去一塊金錠，壓低聲音道：“今日你立了大功！莫聲張，下去吧。”
掌櫃滿臉茫然，杜何卻笑意盈盈。
自己沒得吃，滿堂書生卻吃得香噴噴，這不是更顯他惜才如命、推賢讓食的誠意？
“靖國公大人！請您入席用膳！”
忽地，兩百書生齊刷刷起身，面帶愧意，恭請杜何落座。
杜何笑著打趣：“諸位坐了十幾桌，難不成真要把我剁成幾段，分頭陪你們吃飯？”
眾人鬨然一笑。
“好了，都坐下吃吧！本官身為國公，還能為一口飯發愁？來，先滿飲此杯！”
他舉杯一干，隨即執起筷子，挨桌夾菜，每張桌上，都佈下一口熱乎飯菜。
“快些動筷！吃完，本官帶你們出去轉轉，瞧瞧往後安身立命的地方，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兩百人頓時安靜下來，低頭扒飯，不多時個個吃得肚皮圓鼓。
蒲州城雖不算大，卻也有東西兩條大街、南北兩條通衢。杜何領著他們，一街一巷細細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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