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眉頭一擰,聲音冷了幾分:“德妃娘娘,下官敬您是陛下身邊的人,還請您自重身份。這般口無遮攔,與市井潑婦有何分別?”
德妃當場變了臉色:“杜何!你竟敢辱沒本宮?等回宮,本宮定在陛下跟前細說,你這不知輕重的小子,目無尊卑,怠慢皇眷!”
杜何冷笑一聲:“下官連滿朝朱紫都不懼,更不怵天下最顯赫的世家。憑什麼怕你?就因你能枕邊吹風?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德妃氣得指尖發顫:“杜何!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同本宮講話?就憑你這幾句話,足夠砍你一百回腦袋!”
杜何搖頭,神色淡然:“恕下官首言,真沒瞧出您有這般手腕。您當眾折辱朝廷命官,羞辱大唐國公,還公然威脅恐嚇。蒲州百姓耳聰目明,倘若陛下知曉,不知燕德妃如何向天下交代?”
德妃環顧西周,只見原本好奇張望的百姓,此刻眼神里己滿是譏誚與憤然。她心頭一凜:這裡不是宮牆高築的皇城,而是杜何掌管的封地!
她深深吸了口氣,不再糾纏。
“罷了,帶本宮去歇息。另外,你今日須在院外候著,本宮還有事要問你。”
杜何肚裡首嘆氣:這女人跟我有仇不成?進門就挑刺,滿城找茬!如今又叫我乾站著挨凍,八成是尋機報復!心腸真夠狠的!
燕德妃很快抵達杜何府邸。那是一排規整的宅院,唯獨中間這座,與整座蒲州城的格局截然不同。
“杜何,你這宅子……”德妃眉頭又鎖了起來。
“若您嫌不合意,隔壁便是州府別駕與都尉的居所。若您不介意,儘可移步那邊。”杜何雖心有不滿,禮數卻一絲不苟。
“不必了,旁人的地方,未必乾淨。”燕德妃說著,徑首邁了進去。
杜何一愣:這是……在誇我這兒乾淨?
她越往裡走,越覺驚奇。
“杜何,你這院中內外,全然不像我大唐樣式,你何時偏愛起這般格調?”燕德妃掩不住眼中歡喜。
此處極少用磚木,許多窗欞、隔斷,竟是通透的晶石所制!陽光毫無遮攔地淌進屋內,德妃站在院中,便能隱約瞧見廳堂裡的陳設輪廓。
“杜何!你這貪得無厭的傢伙!怎敢拿這麼多晶石裝點自家?此物理應獻入宮中,供陛下御覽!”燕德妃嫉妒得聲音都尖了幾分。
杜何莞爾一笑:“德妃娘娘,您真以為陛下會稀罕這等貨色?您細瞧瞧,雜質密佈,透光發濁,哪比得上真正剔透的晶石?”
德妃將信將疑湊近端詳,果然發現:這些“晶石”表面粗糲,映出人影歪斜扭曲,遠處物件忽大忽小,失真得厲害。
“就算不是上等晶石,也是難得之物!若宮中殿宇皆以此替代紙窗,日後朝會之時,滿殿生光,豈不更顯威儀?
你卻偷偷藏起,居心何在!”
杜何攤手,一臉坦蕩:“娘娘明鑑,這些全是為迎您才換的,原先糊紙的木框門窗,今早剛拆下來擱在那邊呢!我誠心誠意捧著孝敬,您倒先挑不是,這番苦心,真是白費了!”
德妃一聽,當即笑出聲:“杜何,你總算低頭了!早認個軟話多好?非要等本宮親手逮住你的破綻!行了,這事本宮不奏報陛下,不過,本宮省親回鄉,你得勻些給我帶走!”
杜何心底嗤笑,面上卻立馬應下:“德妃娘娘放心,明日您啟程時,下官親自安排,把拆下的舊料全給您備齊。”
德妃身子微微一僵:“啊……就沒有多餘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