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氣得指尖發顫，衝上去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將軍被扇得眼冒金星，猛一轉身，眼神兇狠如狼，可看清來人是誰，立刻堆起滿臉諂笑：“舅舅！您怎麼親自來了？是不是還缺幾塊玻璃？”
長孫無忌鼻子都快氣歪了：“滾！現在還不準滾！你給老夫老實交代，前兩天往我府上送的那些玻璃，是不是從這兒順走的？”
將軍一愣，點頭道：“可不是嘛，舅舅，這兒現成的多，侄兒立馬給您和皇后娘娘各備了一車，火速送過去了。”
長孫無忌冷笑連連：“一人一車堵咱們的嘴，剩下全搬你自家屋裡鋪地、鑲窗、糊牆，打的倒是好算盤！”
將軍訕笑著搓手：“舅舅，我這不是怕您嫌寒磣嘛！您要是真稀罕，我這就命人全拉您府上去，連我窗上釘著的那些，拆下來給您一道兒送去！”
長孫無忌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耳朵嗡嗡作響：“要你孃的玻璃！來人，立刻去我府上，把這廝送來的全給我原樣扛回來！你這不知死活的混賬，老夫還當你有點分寸，原來是在背後挖坑埋我！來人，把他押去吏部，細細審問！”
李靖也沉下臉：“刑部、兵部的人呢？把這些金吾衛全帶回去！”
杜何卻抬手攔住：“慢著！那天誰動的手，打傷了我的人？現在站出來！”
那將軍這才瞥見杜何站在人群后頭，頓時跳腳怒罵：“怪不得我舅舅火冒三丈，原來是這小兔崽子攪局！杜何，你這禍害、蛀蟲，不在你那鳥不落、狗不拉屎的地界待著，跑回長安幹啥？老子調幾車玻璃怎麼了？先緊著舅父和皇后用，你配開口要嗎？嚇不死你！”
杜何斜睨著他，像在打量一頭蠢驢：“你還真挺有優越感。不過你是不是瞎？我人就在這兒，東西我就要定了。你那‘舅舅’？‘皇后’？早被你拖進泥坑裡了，你以為他們還會留著你偷樑換柱的贓物？還會伸手撈你？”
“傻逼。”
他轉頭對身後幾位文士點點頭，又朝旁邊幾個金吾衛一指：“那天誰動手，你們一個個認清楚，指出來，刑部得好好‘照看’他們。”
文士們雙眼放光，憋了這麼久，總算能討回來了！
大人不打臉，打了臉就是奪妻之恨、殺父之仇！
不死不休！
幾人當即指向那將軍：“大人，就是他打得最狠！我們臉上這些青紫，八成是他下的手！”
“好，記下了。刑部的人聽見沒？”
張亮略顯難堪：“杜御史，低調些，該辦的我們心裡有數，保你滿意。”
“還有這幾個，都是他的死忠爪牙，下手比他還毒！”
“還有剛進門時守在門口的那幾個，也踹過我們！”
“行了，兵部的人先撤吧。”李靖一聲令下，兵部當即退場。隨後，一眾金吾衛被刑部、吏部分別帶走，各自回衙門錄供、過堂。
有杜何坐鎮，又有李靖壓陣，刑部抓人辦案毫不含糊；張亮更不是吃素的，把杜何那一套琢磨透了，手段翻新，招供飛快。至於那些動手打人的金吾衛，個個被刑部小吏用鐵鉗敲掉了門牙。
吏部那邊問完話，將軍連同長史等人也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抖了出來，隨即移交刑部。
張亮翻著供詞，嘴角扯出一絲陰冷笑意：“諸位，眼下這點罪，夠判流放，夠蹲大牢，但還夠不上砍頭。不如再坦白幾樁，湊夠斬立決的份兒，如何？”
“你這狗官！我們只幹了這一票！想讓我們背黑鍋送命？休想！”將軍嘶聲吼道……
“喲，骨頭還挺硬？”張亮一揮手，“上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