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刑部懂什麼酷刑?自打張亮上任,專研杜何的路子,折騰出不少新花樣。
不多時,幾個小吏端來一隻黑陶盆,裡頭密密麻麻爬滿蚰蜒,百足齊動,泛著青灰冷光,沙沙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撬開他的嘴!”
另幾名小吏竟真掰開了將軍的下巴。
“請君入喉,慢慢嚼。”張亮咧嘴一笑。
將軍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嗓子都喊劈了:“別!我說!全說!求您給個痛快!”
很快他又供出一堆事。張亮一條條記下,等湊足死罪數目,抬手一揮:“夠了夠了!砍頭的罪名齊了。不過,你打的是杜御史的人,這事兒,本官還得給他個交代。”
“來啊,那盆蚰蜒,灌下去!”
“我操!我都招了還灌?張亮你不得好死你,唔!!!”
蚰蜒滑進喉嚨,他立刻感到那些冰涼滑膩的東西在嘴裡鑽、在食管裡拱、在肚子裡亂爬,甚至有幾條順著鼻腔鑽進去,又從鼻孔探出半截身子。
“啊!!!”
杜何站在院外,聽見這撕心裂肺的慘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領著文士們轉身離開。
眾人在杜如晦府上歇了一宿,次日天剛亮,所有玻璃己裝車運至杜家大門前。李靖壓低聲音道:“其中有兩車,是從皇后和長孫無忌府裡窗戶上卸下來的。”
杜何臉上掠過一絲窘迫的笑意。
事情雖己辦妥,但上朝參奏一番,仍屬必要。
“李將軍,一道上朝吧,我還有人要彈劾!”
李靖臉色驟變:“杜何,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佔了便宜,還要再咬一口?”
杜何嘴角一揚,笑意冷硬:“金吾衛的統帥竟敢如此跋扈,長安百姓豈不日夜擔驚受怕?身為御史大夫,若我不站出來,誰來主持公道?職責所在,走!”
今日恰逢半月一次的大朝會。眼看年關將至,李世民近來心情格外舒暢。
“今兒上朝,咱們就議議如何熱熱鬧鬧迎新春,這可是朕登基後的頭一個新年,務必辦得讓滿朝文武、天下百姓終身難忘!”
作為大唐當今天子,李世民向來自信非凡;尤其今年,大旱災情平息、突厥南犯擊退、幾處地方小叛亂也迅速平定,他更覺江山穩固、前景可期。
“陛下駕到!”太監照例拖著長調喊了一聲,百官立刻齊刷刷挺首腰背,垂手肅立。
“諸位愛卿,今日怎都這般凝重?莫非出了什麼大事?”
李世民對兄長下手狠絕,可對臣子素來寬厚,往日朝堂常是談笑風生,今日卻人人繃著臉,倒讓他心生疑惑。
目光掃過人群,他一眼就揪出了混在佇列裡的杜何。
“這小子,啥時候回的京?怪不得滿朝文武個個如臨大敵!”李世民眉頭擰緊。
“杜何,你幾時返京的?怎不先來見朕?”語氣裡透著幾分不滿,畢竟自己己是他的準岳父,這小子卻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