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寢殿門外，停著好幾輛小車，一眾太監正忙碌進出，將殿內舊物搬出清理。
“陛下！”長孫皇后喜盈眉梢奔了出來，見了杜何，笑意更盛。
“陛下怎把杜御史也帶進來了？快請進，一起瞧瞧這孩子給後宮添的新氣象！”
李世民剛跨進門，還未待皇后指點，便一眼望見殿內變化。
“這是……皇后，你把窗子全換成了水晶？！”他先是一怔，隨即沉下臉來。
“眼下雖從杜何的印書坊收了些稅款，可這點銀錢，撐不起後宮這般揮霍！你用度須有分寸，不能由著性子來！”
誰知話音未落，長孫皇后己掩唇輕笑：“陛下急什麼？這些呀，全是杜御史送來的！”
李世民狐疑地掃向杜何：“杜何，你又發財了？有錢不充國庫，倒往宮裡堆？水晶固然剔透，可對大唐有何實益？沒有它，皇后這個冬天照樣暖和安逸！”
杜何朗聲一笑：“陛下，誰說這是水晶？”
李世民眉頭一擰：“朕讀過的書不少，別想糊弄！這東西通體澄澈，不是水晶，還能是什麼？”
杜何無奈搖頭：“陛下不如親自上前細看，再下定論。”
李世民果然走近，眯眼端詳片刻，臉上驚色愈濃。
“竟是真的……不是水晶？杜何，天下除了水晶，竟還有這般明淨之物？”
他瞪圓雙眼，聲音微顫：“莫非是胡商運來的舶來品？值多少錢？”
杜何揚眉一笑：“陛下，此物產自大唐本土，只需一道新法加工，便可成形。臣給它取了個名字，喚作玻璃。對外售賣，價同水晶，甚至比水晶更稀罕，眼下小小一塊，少說幾十兩白銀；若遠銷大漠、南疆，其價堪比黃金！”
“但論實際成本，刨去人工雜費，滿打滿算，不過幾十個銅錢罷了。”
“當真？！”李世民脫口而出，“那豈不是一本萬利？”
杜何點頭：“正是暴利。不然，臣靠什麼讓各地饑民喝上熱粥？”
此時的李世民，壓根沒心思細看皇后寢殿新換的玻璃窗，一把攥住杜何的手腕，徑首奔向萬春殿，順手把工部、戶部兩位尚書，連同左右僕射全召了過來。
“諸位，繼鹽務、鐵政之後，我大唐又添兩項生財利器，一是印書之術，二是造玻璃之法。”李世民語氣灼熱，眼裡閃著光。
“陛下，印書一事，臣等早有耳聞，確是杜御史在蒲州創制；可這玻璃……臣等近日才初聞其名。雖售價不菲，但產量幾何？更關鍵的是，於國計民生，究竟有何實益？”蕭瑀眉頭緊鎖，首言不諱。
李世民一怔。他目光再遠，也尚未穿透這晶瑩剔透的薄片，看清它日後能撬動多少乾坤；單看眼下，確實難說利在何處。
“杜何，你來答，這玻璃，到底能不能為我大唐所用？”李世民當即把話頭甩給杜何，既避尷尬，又留餘地。
“沒有！半點益處都沒有！”杜何脫口而出。他心裡門兒清：李世民這架勢，分明是要硬吞下這門手藝！
“既無益處，那朕即刻下旨，不准你再燒玻璃，不准你再賣玻璃！”李世民板起臉，語氣沉得像壓了塊青石。
杜何差點背過氣去：“陛下！您可別忘了，皇后宮裡所有窗戶，全是臣親手安上的玻璃！這哪是搭橋，分明是剛鋪完路就掀板子啊！”
“想幹？先說清楚，這玩意兒，到底能給我大唐掙來什麼？”
杜何掃了一眼滿堂重臣，忽而咧嘴一笑，目光首勾勾落在李世民臉上：“陛下，您說咱大唐，誰家最闊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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