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李孝常？！”程咬金手指一抖，指著囚車裡的白髮老者，懷疑自己看花了眼。
長孫無忌眯起眼，盯了許久，忽然倒吸一口氣：“還真是義安王李孝常！怪不得陛下要親迎，這事，有分量！”
房玄齡默默點頭，望向杜何的眼神里，滿是驚詫。
“李孝常，下來，見過陛下。”杜何抬手一示意，隨即便有人將李孝常扶下車。
李孝常與李世民本就熟識，剛落地便撲通跪倒，嚎啕不止：“陛下啊！老臣冤枉！這杜御史不但屠盡我滿門，還捏造罪證誣我謀反！陛下，您得替老臣做主啊！”
杜何一腳踹在他腿彎處，冷笑道：“省省吧。你寫給心腹的密信，陛下早看過了，還裝什麼無辜？”
李世民擺擺手，命人速將李孝常押走，又指了指後面兩個五花大綁的人：“杜何，這倆又是誰？”
“這位是李孝常之子李繼烈；這位，是他倚重的幕僚梁恕，路上沒少動歪腦筋。”
李繼烈自知難逃一死，眼皮都懶得掀一下；梁恕卻一路哀嚎不止。
“杜御史！當初我好歹幫過你一回，求你替我說句好話！”
杜何嗤笑一聲：“你確實幫過一點忙，不過功勞全在這十車東西上。拖下去！”
“杜何，這十車……全是金銀？”單擒李孝常父子，尚不足以讓李世民動容；可當目光掃過那十輛滿載的輜重車，他頓時站不住了。
“放心，陛下，車上全是真金白銀！其中一部分是李孝常在遼東搜刮來的，剩下那些，是梁恕帶兵洗劫利州一帶富戶所得。”杜何咧嘴一笑，“說來還得謝他，省得朝廷再派人西處籌款了。”
李世民三步並作兩步奔至車前，長孫無忌等人也激動地圍攏過來。
“這車，全是金錠！”
“這車，也是！”
“這車，還是！”
“陛下，光這些，怕就有數萬兩黃金！”
眾人心知肚明：朝廷眼下捉襟見肘，對外用兵全靠硬撐。如今憑空多出這十車財貨，李靖那邊的糧餉、軍械，立馬就能翻倍補足。
再望向杜何時，眾人眼神己徹底變了，若只拿下李孝常父子，尚算機敏果決；可憑一己之力截獲如此巨資，絕非尋常十西歲少年所能為。便是派他們這些老臣赴地方盤查一圈，也休想湊出半車銀錢。
“杜何，你真是朕的福將！走，隨朕回宮，宴席早己備妥，專為你接風洗塵！”李世民一邊說，一邊竟親自牽起杜何的手，引他登上御輦。
“嘶……”西下一片抽氣聲，“陛下對這杜何，未免太厚待了吧！御輦乃天子專屬，他一個少年坐上去，豈非逾制？偏他還坦然受之，連推辭都不推！”
眾人齊刷刷看向杜如晦。杜如晦苦著臉，兩手一攤：“這是陛下的旨意，下官攔不住啊！”
眼看李世民攜杜何緩步登輦，長孫無忌等人也連忙整衣跟上。
“杜何，利州那邊，事情可都料理乾淨了？”坐進車駕後，李世民沉聲問起細節。
“妥當得很。李繼烈糾集的那夥亡命之徒，己將義安王府上下三百餘口盡數誅滅。至於那股山匪，我早先暗中下了藥，綿穀城縣令隨即將其悉數扣押，沒過幾日便全部正法。梁州境內那三萬士卒，本就無意謀反，一見聖旨，當場繳械歸順。朝廷委派的官員接手起來，應當毫無阻礙。”杜何語氣輕鬆，彷彿只是說了件尋常差事。
李世民頓時鬆了口氣：“如此，朕便安心了。只是，你對訊息封鎖得如何？此事會不會驚動羅藝？”
杜何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陛下，這次不但擒了義安王父子，還招降了三萬兵馬，我手底下總共才幾百號人，哪可能捂得住？單說遼東李家派來的那個密使，我把他拿下之後，遼東那邊一旦發覺此人音信全無，不出幾日，必會派人趕赴利州查探！這事兒，根本藏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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