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給你丟人。”
我看著她,她認真地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神里有種故作輕鬆下的忐忑。我說:“湖夜籤人,不聽別人怎麼評價。你那個De我聽了很多遍,有一個地方,第二首歌副歌進的時候,你唱錯了一個字。”
她愣了一下。
“但是你緊接著用下一句的尾音把它圓回來了。那個修正,比原本的旋律更好。你創作的時候可能自己都沒發現,但我聽出來了。湖夜要的就是這種人——能在錯誤裡找到新的路。”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別過臉去,像是被風迷了眼睛。我知道她大概在消化這些話,也知道她不會說什麼矯情的感謝。獨立音樂人大多這樣,敏感而笨拙,所有的情緒都藏在歌裡,藏在那些斷斷續續的琴聲裡。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潮氣。
“去暖和一下,咖啡機熱好了。”
她點點頭,沒有動,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又彈起那首歌的前奏來。我從後院走回室內,玻璃門在身後關上,把琴聲切掉了一半,剩下一半透過玻璃隱隱傳來,像隔著水聽見岸上的動靜。
湖夜藝術空間的大廳裡已經開始有人走動了。林之遠在前臺整理今天的排期表,看到我進來,抬頭說:“顧總,蘇州那邊的場地合同發過來了,我放你桌上了。”
林之遠是我新招來的助理,他做事細心,而且是杭州本地人。
“好。”
“還有。”
他翻了翻本子。
“華娛的尹總說他下午過來,想跟你聊聊音樂節新加的那個民謠專場的安排。”
尹紀文,我忽然又想起了他,他曾經堅定的拒絕了我的請求,甚至覺得我的理想主義是多麼可笑且幼稚,可是如今卻與湖夜的音樂合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我忽然有些恍惚了,因為我曾經做過的夢,幻想過的一切,如今好像越來越近了,我忽然覺得這一切好陌生,又好夢幻。人在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時,往往會有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可我知道,這並不是夢。
我失神的站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有人來,直到手上傳來一陣溫熱,我這才回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陳佳輕輕拉住我的手,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遞給我一根棒棒糖,許久,才開口道:
“想什麼呢?”
我接過陳佳手裡的糖,撕開,然後喂到嘴裡,一股甜味瀰漫在味蕾裡。這樣的生活我很滿足,有陳佳,有湖夜,還有我那即將完成的音樂夢……
“蘇州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就這幾天吧,馬文正說蘇州那邊的場地合同已經發過來了,我得過去看看。”
“我陪你。”
“好,我們一起過去。”
陳佳眼裡閃著堅定的光,我衝陳佳笑了笑,一把握住她的手,然後吻了一下。大廳裡湖夜的員工幾乎都看到了這一幕,都不約而同的往我們這邊看來,一聲聲“咦~”,瞬間使得陳佳的臉紅了,可終究還是沒有鬆開我的手,就這麼被我拉著,直到天荒地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