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
那個天天端著個掉漆保溫杯，在法醫科辦公室裡跟人賠笑臉。
唯唯諾諾，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的主任法醫。
這會兒。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被手電筒的光打得慘白。
袖口上蹭著一大塊沒幹透的黑血。
他手裡拽著那個沉甸甸的黑色屍袋。
在原地僵了兩秒。
然後，像是放棄了什麼似的，把屍袋往地上一扔。
“撲通。”
發出一聲悶響。
老李那張老臉上，沒有平時那種逢場作戲的慫樣。
反而出奇的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老李？”
陸衍舟的槍口沒往下放。
他死盯著這張看了好幾年的老臉。
喉結滾了滾。
“你特麼大半夜的，在這底下幹什麼？！”
“幹活啊。”
老李抬起頭。
他伸手，慢慢地把臉上戴著的那層醫用藍色口罩摘下來。
隨手扔在旁邊的醫療廢棄物桶裡。
“陸隊，方醫生。這地方，我熟得很。”
他看著他們倆。
嘴角扯出個有些疲憊的笑。
“這三年。我在這兒乾的活，可比在局裡多多了。”
方安妤站在陸衍舟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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