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戲結束，一行人正要往外走，編劇忽然追了出來。
“孟溪。”她在走廊那頭喊了一聲，小跑著過來，手裡攥著那支筆，指節捏得泛白，
“那個……你剛剛加的臺詞，是你自己想的嗎？”
孟挽檸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嗯，臨時加的，覺得於靜在那一刻應該看見點什麼。不然那杯毒酒喝得太孤單了。”
編劇的眼眶又紅了。她吸了吸鼻子，把筆換到左手，騰出右手伸過來：
“我叫林梔。於靜這個角色，我寫了三個月，改了幾十遍，連做夢都是她。
我一首覺得沒有人能演出我心裡那個於靜。你演出來了。”她的聲音有點顫。
孟挽檸握住她的手：“是因為你寫得好。沒有好劇本，演員什麼都不是。”
林梔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最後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使勁扯出一個笑來：“三個月後見。”
“三個月後見。”
謝星冉挽著孟挽檸的胳膊往樓下走。走到樓梯拐角，謝星冉忽然把她往牆邊一拉，湊近她的臉，壓著嗓子說：
“你看看人家編劇那眼神，再看你剛才那臺詞一加，王導的保溫杯舉了十分鐘沒放下來。我數的，整整十分鐘。他的手不酸嗎？”
“你嘴真欠。”孟挽檸笑著推開她，“人家那是敬業的保溫杯，你懂什麼。”
“我懂的不多，就懂你肯定能拿下。”謝星冉把她胳膊一拽。
“走，吃飯去。我餓了，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兩個人下了樓，上了那輛紅色保時捷。謝星冉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一尾紅色的魚從影視基地的側巷裡滑出去，匯入主路。
午後的陽光從擋風玻璃斜著傾進來，落在兩個人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星冉帶她去的是以前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在國貿後面一條很窄的巷子裡，門臉不大，招牌都褪了色，不提前訂根本沒位置。
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日本男人，中文說得溜，還會講冷笑話。他看到謝星冉，把擦杯子的白毛巾往肩頭一搭，笑了。
“謝小姐，好久不見。上次來還是去年冬天。”
“忙，沒時間吃好的。”
“還坐老位置？”
“老位置留著呢。”
二樓靠窗，能看到長安街的車流。陽光從落地的玻璃窗照進來，照在白色的桌布上，照在青花瓷碟子上，也照在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的臉上。
選單還是九年前那本，邊角都磨圓了。謝星冉沒翻，首接報菜：
“厚切三文魚，甜蝦，北極貝，海膽，鵝肝壽司，加一碗味增湯，海帶多放。”
她報完才想起來，這桌菜是她記得的菜。九年了，她記得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三文魚蘸多少醬油、吃壽司配多少薑片。她都記得。
菜上得很快。謝星冉夾起一塊三文魚放進她碗裡：“吃，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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