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檸,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裴沉洲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眼底帶著失而復得的溫柔。這樣的日子真好,他還以為這輩子再也遇不到了。
“跟以前比呢?”她歪頭看他。
他想了想,嚥下最後一口:“一樣。”
“那就是沒退步。”
“是進步了。”他拿起第二塊咬了一口,“比以前的更軟一些。”
她翻書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動了動,過了一會兒才說:“粉篩了三遍,蒸的時間比原來短了一點。”
“裴沉洲。”她忽然叫他。
他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塊糕,腮幫子微微鼓著,眼睛亮亮的,像被叫到名字的貓。
“你白頭髮,”她說,“還挺好看的。”
他愣了一下,嚼的動作停了片刻。他其實一首擔心她會不會嫌棄自己這副模樣,畢竟滿頭白髮總讓人覺得不祥。還好她沒有。
孟挽檸知道他心裡裝著什麼,可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她的認知裡,白髮反倒更添了幾分清冷出塵的意味。
桂花糕的生意紅火得遠超預期。每到深夜,她就坐在鋪子後堂噼裡啪啦撥著算盤,一行行數字填滿厚厚的賬冊,翻完一頁又是一頁。
算清最後一筆收支,她揉著發酸的手腕合起賬本,順手收進袖袋,打算次日帶進宮。
這些年裴沉洲登基後一心整頓天下——大赦流民、減免賦稅、清查貪官、開挖水渠,樁樁件件都要大把銀兩支撐。國庫只出不進,虧空越積越深。
御書房裡,裴沉洲一頁頁翻著戶部送來的收支賬冊,眉頭越鎖越緊,眉心那道豎紋深得像刻上去的。
他合上冊子擱在桌角,指尖死死按著封皮,滿心愁緒壓得人喘不過氣。
房門被輕輕推開。他沒抬頭,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茶水放一旁。”
來人沒有應聲,細碎的腳步聲繞到書案側邊停下了,一縷清甜的桂花香混著熱茶的溫潤氣息飄了過來。
他這才抬眼。孟挽檸將茶盞穩穩放在他手邊,目光掃過那本封皮寫著“國庫收支”的冊子,戶部尚書工整刻板的字跡一目瞭然。
“國庫還差多少?”她隨意地問了一句。
裴沉洲沉默片刻,指尖輕輕叩了叩賬本封面:“缺口不小。”
孟挽檸沒追問具體數目,轉身從袖中掏出自己那本邊角磨得髮捲的流水賬,翻開劃到末尾用硃筆標註的總額處,首接把賬本推到他面前:
“先拿我的盈利填上。後續缺多少,我再慢慢掙。”
裴沉洲盯著紙面上那筆數目不小的銀兩,眉心稍鬆了一瞬,隨即又蹙起來:“你不必做到這份上。”
“我心甘情願。”她側身靠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一隻手自然地搭在他肩頭。
“你的國庫是大雍老百姓的希望,眼下的虧空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發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