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洲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這人倒是自來熟。手伸得太長。”
孟挽檸終於合上賬本抬眼，靜靜打量了他兩秒：“裴沉洲，你這是吃醋了？”
“沒有。”他矢口否認，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你唇角都抿成一條首線了，分明就是介意。”
裴沉洲把乾果殼丟進碟子裡，重新拿起硃筆，硬撐著一副冷臉：
“朕何來吃醋一說？只是覺得他舉止失禮。下次談生意讓管事的去對接，你離他遠些。”
孟挽檸笑得肩膀輕輕顫，撐著下巴看他。燭火明明滅滅，他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耳尖卻悄悄泛起一層淺紅，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隔日早朝，一位白髮老臣出列拱手：“皇后娘娘奔走通商充盈國庫，實為大雍之福。”
裴沉洲端坐龍椅，沒有應聲，但退朝後回宮的步子明顯比往日急了幾分。
穿過迴廊推開偏殿房門的時候，孟挽檸正倚在窗邊對賬，聽見動靜也沒抬頭。
“今日朝堂有人誇我了？”她語氣懶懶的。
“你怎麼知道？”他走到她身側坐下。
“你進門的腳步聲藏不住心事。往日步子穩穩的，今天一路快步，一聽就是高興。”她終於抬眼看他。
裴沉洲微微一怔，方才滿心歡喜快步歸來，自己竟全然沒察覺。
他也不辯解，伸手抽走她手裡的賬本，牢牢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輕輕捏了捏。
常年撥算盤翻賬冊，她的指腹早己不如從前細膩，覆著一層粗糙的薄繭。
“方才說話的是禮部周大人。”
“前些日子這位周大人還當眾說我拋頭露面經商有損皇家體面，今日倒改口誇上了。”
“許是看清了你為江山社稷出的力。”
“我看分明是你心裡得意。”孟挽檸反手捏了捏他的指節。
“不過一句誇獎，就讓你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裴沉洲乾脆十指扣住她的手，鎖在掌心不讓她掙脫：“你素來得寸進尺，得了便宜還要編排我。”
“可你偏偏願意縱容我。”
他沒回話，嘴角卻悄悄彎起一道淺淡的弧度。
孟挽檸靠著糕點商行掙來的銀兩，成了她安穩站在裴沉洲身側最踏實的底氣。
裴沉洲心底的念頭也日益清晰，他要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封號。
深夜御書房燈火通明，內侍省送來數份草擬的封后聖旨，通篇堆砌著“坤德”“母儀天下”那類空泛辭藻。
他翻了一遍，滿心嫌棄，一份都沒留，索性親自提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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