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見孩子的嘴動了,終於撐不住了,把頭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起來,嗚咽聲壓得很低很低,像是不敢哭出聲,怕驚著孩子。
她接過孩子,不停地點頭表示感謝,抱著孩子端著粥到一邊去了。
孟挽檸回到粥棚邊,挽起袖口到小臂,繼續盛粥。遞到災民手裡時,語氣溫和:“慢些拿,小心燙嘴。趁熱喝了墊墊肚子。”
一個頭發花白、脊背佝僂的老婦人渾身溼透,顫巍巍地挪到粥棚前,雙手抖得厲害,遲遲不敢伸手接碗。
孟挽檸主動上前,把溫熱的瓷碗穩穩塞進她冰涼的手心裡。
老婦人眼眶瞬間紅了,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娘娘……民婦身份低微,怎麼敢勞煩您親手施粥……”
孟挽檸伸手輕輕覆住她冰涼發抖的手背,把碗往她掌心又推了推,眉眼溫溫和和的:“不分什麼身份高低。你餓了,這粥就是熬給你們喝的,放心喝就是了。”
老婦人低下頭,嘴唇貼著碗沿小口啜飲熱粥,肩頭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
滾燙的眼淚一顆一顆砸進粥碗裡,混著棚頂滴落的雨水,再也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淚。
施粥的活從清晨一首忙到入夜。漫天瓢潑大雨漸漸收成了綿密的細雨,沙沙地打在棚頂的帆布上。
孟挽檸渾身脫力,後背微微塌下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在一根粗木廊柱上,眼皮沉得幾乎睜不開。
裴沉洲從粥棚另一頭巡查完折返,走到她身邊,伸手把她斗笠邊緣往下壓了壓,擋住迎面飄來的冷雨,低聲問:
“檸檸,累壞了吧?”
孟挽檸閉著眼,嗓音裹著濃重的睏意,含糊應了一聲:“我不累。”
回宮的馬車在深夜空曠的長街上走著,車輪碾過路面積水,細碎的水聲嘩啦作響。
孟挽檸靠在裴沉洲肩頭沉沉睡去,綿長均勻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衣襟。
他靜坐著沒動,等她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讓她靠得更安穩舒服。
他知道她的做法,她是在意自己的殘暴的名聲,拉著他去緩解一下老百姓對自己的看法。
“檸檸,真傻,我從來都不在意這些。”
這樣的連軸忙碌持續了整整半個月。洪水終於緩緩退去,下游受災州縣的道路逐漸恢復通行。
陸續有百姓收拾殘破的家當啟程返鄉,重建屋舍、打理農田。
安京城門重新完全敞開,厚重的雲層慢慢散開,久違的陽光從縫隙裡透下來,灑滿了都城。
連日操勞下來,孟挽檸瘦了整整一圈。臉頰原本飽滿的皮肉消下去,下巴線條變得尖細,顴骨微微凸顯出來。
這天夜裡,裴沉洲回到偏殿,推門就看見她坐在桌前,埋頭對著一本厚厚的救濟賬冊細細盤算,筆尖不停地核算發放糧食、藥材、布匹的開銷。
他靜靜立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緩步走上前,自然地伸手給她按了按肩膀,隨口說:
“檸檸,先前就跟你說過,明日不用再去城門口操勞了,你偏不聽。看吧,累壞了。”
孟挽檸筆尖沒停,不過肩膀被他按得舒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天天巡查粥棚、排程物資,日日熬到深夜,瘦得比我還明顯。我這不算什麼。”
:拗執的量商容不著帶氣語,上邊臺硯在擱,筆的裡手了走接首手,前桌到走洲沉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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