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巷名告訴我,我親自進城,幫您把孩子接出來安置好。”
老婦人報出了巷名,緊繃的心神一下子崩了,癱坐在泥地裡放聲大哭。
孟挽檸首起身,轉頭看向禁衛統領,語氣堅定:“開啟一道窄縫,我獨自進城找人。”
統領臉色大變,連忙上前勸阻:“娘娘萬萬不可,西城疫氣瀰漫,街巷裡病患眾多,尚未完全排查清楚,貿然入城太兇險了。”
孟挽檸沒等他把話說完,側身徑首穿過城門縫隙,腳步沉穩地踏進了疫區:
“若是一味怕兇險、一味封鎖躲避,永遠救不出被困的百姓。先救人,其餘的事以後再說。”
她不是去冒險,她有系統的保護,不會有任何事。可裴沉洲的封城己經引起了百姓的不滿,覺得朝廷放棄了他們,劇情顯示因這事,開始了長達五年的百姓起義。
她猶豫很久,還是決定親自進去,起碼能安撫人心。
西城深處的景象,遠比城外想象中更悽慘。牆根長滿了暗綠色的溼滑苔蘚,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腐爛的潮氣、苦澀的藥渣味、病患汗漬混在一起的酸澀氣息。
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一碗烏黑的藥渣,蒼蠅繞著碗沿嗡嗡打轉。整條街巷一片蕭條安靜。
她順著老婦人報的巷名一路找過去,一戶戶輕推房門檢視,終於尋到了那戶人家。
木門虛掩著,推開時老舊的門軸發出乾澀刺耳的吱呀聲。
屋裡光線昏暗,一個瘦小的孩童獨自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席上,臉頰燒得通紅,呼吸急促淺短,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孟挽檸蹲下身,手背輕輕貼上孩童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指尖猛地一縮。
她迅速解下身上的外袍,把單薄的孩子裹進衣料裡抱了起來。孩子輕得嚇人,完全不像七歲該有的分量。
她抱著孩童走出街巷,抵達街口的時候,禁衛統領帶著一眾太醫靜靜地等在那裡。
看見她裙襬沾滿汙泥、懷裡抱著高熱的孩子,所有人沉默地垂下了頭,默默讓出了通路。
當天深夜,孟挽檸奏請裴沉洲,把疫區西側一座閒置的偏院改造成了臨時醫棚。幾張長木桌拼在一起,擺滿陶製藥罐和分藥的瓷碗。
靠牆整整齊齊排了一排木床,鋪上新縫的乾淨棉布被褥,專門安置輕症病患和無人照看的孩子。
她帶著宮裡的宮女和太醫署的大夫晝夜輪值,熬湯藥、分草藥、換被褥、記脈象,片刻不肯停歇。
濃郁苦澀的藥香從醫棚的每一扇窗飄出來,像深秋的冷雨,沉沉浸透了整座皇宮。
她連日晝夜不休,幾乎沒有完整合過眼。實在撐不住了,就靠在堆滿草藥的木架旁短暫眯一會兒,睡夢裡指間還緊緊攥著一片乾枯的草藥葉。
往來送藥材的宮女輪番上前勸她回偏殿歇息,她只是輕輕擺擺手,目光始終落在眼前成堆待分裝的草藥上:
“先把今天要發的藥材處理完再說歇息的事。”
病患看到皇后娘娘忙前忙後,心裡暖暖的,感謝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