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端著碗坐下來,臉上帶著不容商量的表情:“你還記得這事兒呢?我都差點忘了,昨晚才想起來。
你小姑當年比你吐得厲害多了,喝了一碗這個,第二天就能吃飯了。檸檸,信娘一回。”
孟挽檸低頭看著那碗墨綠色的湯汁,面上浮著一層暗沉的光澤,氣味沖鼻子。“娘,我不喝,太噁心了。”
孟母太瞭解自己閨女的德行了,早早就備好了後手。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紙包開啟來,滿滿一包蜜餞,深褐色的蜜棗、金黃的杏脯、裹了糖霜的山楂條。
“蜜餞備好了,孃親手做的,雙倍糖,夠甜了吧?”
孟挽檸猶豫了好一會兒,捏住鼻子接過碗灌了下去。
湯汁入口的一瞬間,一股古怪的苦腥味首衝腦門,她脖子一伸,臉都綠了。孟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別吐,死丫頭,你娘蒸了三個時辰的功夫。”孟挽檸看著孃親那副兇巴巴的德行,心都涼了半截,昨天還叫人家小乖乖呢,今天就成死丫頭了。
她喉嚨裡咕嚕咕嚕響了兩聲,總算把那口湯嚥了下去。
孟母這才鬆開手,飛快塞了一顆蜜棗進她嘴裡。甜味在舌尖猛地炸開,總算把那股怪味兒壓下去一半。
她含著蜜餞緩了好一會兒。大約一炷香的工夫,胃裡那股翻騰竟然慢慢平息了,像燒開的水被人撤了火,水面一點一點靜下來,神奇得很。
傍晚裴沉洲從外面趕回來,聽說孟母給灌了一碗偏方,快步走進偏院。
他看見孟挽檸靠在床頭,臉色比上午好了不少,正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清粥。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把粥喝完,沉默了片刻,轉向孟母,首起身拱手作了一揖,彎下腰去:“多謝岳母。”
孟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擺擺手說:“土方子,山裡人用的。不過這玩意兒不能多喝,一碗就夠了。”
前段時間她還為自家閨女覺得可惜呢,還好兜兜轉轉還是他。
裴沉洲點了點頭,走過去在孟挽檸床邊坐下,把空碗端開放到一旁,伸手在她額頭上貼了一下,試了試溫度,又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孟母看著他坐在床邊的姿勢,肩背微微鬆下來,心裡頭踏實了許多。
第二天清晨,天光剛透進窗欞,偏院的灶房己經飄出米粥的香氣。
孟母天沒亮就起了身,把孟父送去上朝,轉頭就扎進灶房裡忙活。
案板上碼了好幾碟小菜,酸蘿蔔切得根根纖細,大肉包子、餃子……樣樣都是孟挽檸從前愛吃的,全擺到她伸手就能夠著的地方。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響著,鍋裡的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表面浮起一層綿密的米油,泛著融融暖意。
孟母握著長勺輕輕攪了攪,蓋好鍋蓋拍了拍手上的灰,才緩步走向偏院。
她在門外站定,抬手輕敲了兩下木門:“檸檸?起了沒?”
屋裡安安靜靜的,半點回應都沒有。她又敲了敲,放柔了聲音:“檸檸,早飯都備好了。”
門內依舊沒動靜。孟母無奈地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點笑意。
這丫頭打小就愛賴床,每次喊她起身都要費好大的勁兒,總得催了又催才肯慢吞吞地從被褥裡探出半張臉。
。沉正得睡檸挽孟見看然其不果,風屏過繞,去進走門開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