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被她翻身揉得亂糟糟的,半截身子壓在被底,剩下大半搭在腰側,一隻手露在外面,指尖微微蜷著,被晨光襯出淡淡的粉色。
烏髮散了一枕頭,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呼吸又長又勻,胸口隨著氣息輕輕起伏,額角壓出了一塊淺淺的紅印。
孟母在榻邊坐下來,伸手輕拍她的肩膀:“檸檸,醒醒,太陽都曬到窗邊了。”
孟挽檸鼻尖輕輕皺了皺,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被褥跟著掀起來又輕飄飄落回去。
孟母繼續拍她的肩:“起來吃完了再接著睡,粥放久了就涼透了。”
被窩裡悶出一道軟糯含糊的嗓音:“娘……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最多半炷香。”
孟母抬手把她貼在臉頰上的碎髮撥開,柔聲勸著,“趕緊起來梳洗,飯菜都擺上桌了。”
孟挽檸哼哼唧唧地坐起身來,裹著薄被在榻邊發了好一會兒愣,晨光落在她身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春杏端來溫水臉盆,她才磨磨蹭蹭地踩上繡鞋,走到盆架前掬起冷水拍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激得她打了個寒顫,睏意總算散了小半。梳洗妥當走到餐桌前,桌上早己擺滿了吃食。
孟母坐在對面,不停地給她佈菜。孟挽檸捏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細細嚼完,又端起米粥大口喝下去,溫熱的米湯順著喉嚨淌進胃裡,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連著喝了大半碗粥,又吃了兩個肉包子,胃口好得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娘,”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孟母,“沒想到那碗怪藥還真管用,昨晚喝完,今天早上一點反胃的感覺都沒了。”
孟母端起粥碗,眉眼間帶著幾分自得:“那當然,這方子是我早年費了好大功夫才尋來的。
你小姑當年懷孩子的時候,孕吐比你厲害一百倍,大夫全都束手無策,說腹中胎兒怕是保不住。
你姑父急得滿嘴燎泡,小姑一天比一天瘦,脈象弱得都快摸不著了。
最後還是我進山找了個老藥婆,求來這個方子,蒸了五碗湯藥灌下去,才能正常進食。”
“後來小姑順利生下來了?”孟挽檸好些年沒見過小姑了。
“可不是,生了你表哥,白白胖胖的,今年都十六了。”孟母抿了口粥,話音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惋惜。
“可惜她嫁得太遠了,婆家在南方,隔著好幾個州府呢。不然你們姑侄姐妹還能時常聚聚。”
孟挽檸夾了一筷子脆蘿蔔細細嚼著,脆嫩酸甜,配粥剛好。她擦了擦嘴角,輕聲問:
“娘,弟弟如今過得怎麼樣?我上次見他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孟母放下粥碗,拿絲帕擦了擦指尖,提起兒子的時候眼底一下就亮了:
“你弟弟兩年前就成婚了,娶的是大理寺卿彭家的嫡女彭瑜衿。
那姑娘性情溫順,知書達理,跟你弟弟站在一起般配得很。去年還生了個男孩,取名孟之翊,剛滿週歲,白白淨淨的,一雙大眼睛跟你弟弟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都有孩子了?”孟挽檸微微怔住,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在她記憶裡,孟瑾川還是天天跟在她身後喊“姐姐”的小尾巴呢,轉眼都成家立業當爹了。
“他人現在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