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去南邊核查戶籍了。算算日子，再過兩天就該回來了。你別心急，等他回來就能見著了。”孟母說著，又給她添滿了一碗米粥。
“你也別光惦記別人，好好養著肚子裡的孩子。你小時候挑食得很，瘦得跟根竹竿似的，你爹天天端著碗追著你跑，就盼你多吃兩口飯。”
孟挽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衣衫貼合著腰腹，己經透出淺淺的弧度，不再像從前那樣平坦了。
她隔著衣料輕輕摸了摸，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安穩又柔軟。
又喝完了一碗粥，碟子裡最後一個餃子也進了嘴，她才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吃撐了。”她抬手輕輕揉著肚子，笑意柔柔的，“娘做的餃子，比御膳房的點心都好吃。”
“那當然，娘做了幾十年了。”孟母拉著她在旁邊坐，丫鬟們收拾碗碟，瓷盤碰在一起叮叮噹噹地響。
“吃飽了去換身寬鬆衣裳，娘帶你上街逛逛。你如今身形變了，舊衣裳都繃得慌，正好添幾件新的。”
孟挽檸帶了不少衣裳來，剛有身孕的時候裴沉洲就安排繡娘做了許多，每個月份的尺寸都備好了，可全留在大雍宮裡了。
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腰間繫了條寬幅緞帶，正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出門前她從梳妝匣裡取了塊薄紗矇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大啟京城認識她的人不少，遮掩幾分更穩妥些。
孟母牽著她出了府門，街巷裡早就熱鬧開了。早點攤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油鍋裡滋滋響著。
商販們煎著炸著麵食，一團團白汽在微涼的晨風裡飄散開來。
孟母領著她拐進了城南的商業街，兩邊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
布莊門口掛著五顏六色的綢緞，晨風一吹就輕輕擺起來；
首飾鋪的櫃檯裡擺滿了銀簪玉釵、珍珠耳飾，日頭一照細細碎碎地閃著光；
鞋鋪的貨架上擺著繡花女鞋、男子皂靴，還有小孩子穿的虎頭鞋，黑線繡的老虎眼睛活靈活現的。
兩個人走進一家布莊，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西十多歲的圓臉掌櫃，穿著靛藍圍裙，正拿著木尺量一匹青布。
看見孟母進門，她立刻笑著招呼：“孟夫人，今兒怎麼有空過來？這位姑娘是？從前沒見過呀。”
孟母淡淡應了一聲：“是我閨女，在外頭漂泊了好些年，近日才回來。”
說完走到櫃檯前，指尖在一排排布料上劃過，最後停在一塊藕粉色的細棉布上，捏了捏面料的軟厚度，湊近看了看紋理。
“這塊藕粉布，給我裁西尺。”
掌櫃利落地丈量、裁剪、疊好布料，笑著搭話：“要不要再挑點兒別的？新到一批蜀錦，花色雅緻，做外裳最合適年輕姑娘了。”
孟挽檸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一匹嫩鵝黃的緞料上，緞面順滑柔和，顏色像初春剛開的迎春花。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布面，觸感溫潤得像水一樣。
“喜歡這塊？”孟母走過來捏了捏綢緞，輕聲說。
“顏色倒是襯你膚色，不過緞料太滑了，做外裳容易起皺，當內襯又薄了些。你要是喜歡，我裁一小段給你縫條披帛，搭在外衫上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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