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布莊出來，兩個人又拐進了隔壁的首飾鋪。鋪面不大，貨倒是挺全的。
孟母讓掌櫃取了好幾支銀簪出來給孟挽檸挑。其中一支簪頭雕著木蘭花，花瓣又薄又透，紋路細細的。
孟母湊近看了看，笑著說：“這支木蘭簪雕工好，配你這身藕荷色的衣裳正合適。”
跟掌櫃談好了價錢付了銀兩，又挑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墜塞進孟挽檸手心裡。
“收著，以後戴。姑娘家總得有幾件像樣的首飾。”
孟挽檸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耳墜，珍珠圓潤光潔，溫潤的珠光像是兩滴凝固了的月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緊緊攥住那對耳墜，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滲進心底。
買完首飾己經快正午了，孟母帶著她拐進了街角的一家酒樓。
樓有兩層，底下散座坐滿了客人，店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端著盤子來回穿梭。
孟母首接訂了二樓臨街的雅間，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整條街市的熱鬧景象。
她隨手點了幾樣菜，清炒時蔬、糖醋鮮魚、滋補雞湯，外加一碟糯米藕片。菜陸續端上桌，孟挽檸靠在窗邊望著街景。
街上有小販挑著糖葫蘆擔子叫賣，草杆子上插滿了紅亮亮的山楂，一群小孩子圍在擔子前面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
“別光顧著看熱鬧，先吃飯。”孟母把燉得濃稠的雞湯推到她面前。
“這湯燉了三個時辰了，多喝點兒補身子。”孟挽檸低頭舀了一勺雞湯送進嘴裡，湯汁清亮金黃，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她又夾了一塊糖醋魚，魚肉嫩滑酸甜，就著白米飯吃得格外香。
鄰桌几個婦人低聲聊著天，話語斷斷續續地飄進雅間裡，夾著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響。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走上二樓，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著金簪，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走動時叮咚作響。
她目光掃了一圈大廳，落在了孟母身上，腳步頓住，臉上浮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喲，孟夫人，真是巧啊，難得見你出來用飯。”婦人走近了些，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的客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孟母放下筷子，神色淡淡的：“張夫人，確實湊巧。”
張夫人的視線在孟母和孟挽檸之間來回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孟挽檸的面紗上，故作好奇地問：
“這位姑娘是？孟夫人的遠親？從前沒見過呀。”
“是我閨女，在外住了幾年，剛回來。”孟母語氣依舊淡然。
“原來是令愛啊。”張夫人拖長了尾音，笑意裡藏了幾分探究。
“孟夫人可真是好福氣，兒女雙全。”她話鋒一轉。
“不對啊，我記著你家閨女當年不是早就……”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手裡的絲帕絞來絞去，臉上露出了幾分刻意的為難。
她雖說跟孟母不太對付，可到底不是那種惡毒的人，不會專挑人痛處戳。
孟母桌下的手驟然收緊了，面上卻沒有半點波瀾。要是擱從前她肯定要難受好一陣子，可自家閨女就坐在旁邊呢，傷心個什麼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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