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追殺越來越密,無孔不入。走大路有鐵騎截殺,穿小路有埋伏,住客棧半夜必有人摸進來,露宿荒野也有人悄悄靠近。
日復一日地殺下來,兩個人早就沒了起初的緊張,只剩下麻木和默契。
這天夜裡,他們露宿在一片松林裡。晚風穿過林子,松濤陣陣,四下幽靜。
蕭予寒生了堆火,去溪邊捉了兩條小魚架在火上烤。魚不大,皮烤得微微焦黃,煙火氣裡散著淡淡的鮮香。
孟挽檸吃了大半條,把剩下的遞給他:“吃飽了,給你。”
“你才吃了一點。”
“少吃點,減肥。”
蕭予寒看了她一眼,語氣認真:“你不胖,正好。”
“女人永遠覺得自己差一點。”孟挽檸挑眉。
他沒再爭接過魚,把刺一根根挑乾淨,又遞迴她手裡。
“吃完。”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孟挽檸心裡暖了一下,乖乖把魚吃完了。
她看著火光照著的他,心裡想了很多。他在錦衣衛待了十年,日日浸在權謀和血腥裡,學會了刑訊。暗殺。潛伏,看透了人心險惡,歷經了世間陰暗。
可他唯獨沒學會對自己好一點。十年裡,沒人疼他,惦記他,也沒人暖過他的心。
他把所有的溫柔都攢著,藏起來,沒給過任何人,只留給她。
“阿寒,這十年,你是不是很委屈?”
他沉默了一下:“沒有。”
篝火在他臉上跳來跳去,映得他眼底沉沉的,全是說不出的孤寂。松林裡很靜,只有風聲和遠處幾聲鳥叫。過了很久,他輕輕搖了搖頭。
孟挽檸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很厚,全是握刀磨出的繭子。她一根一根掰開他緊繃的手指,十指扣緊,牢牢握住。
“以後會有的。”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往後你每天會好好,你缺的那些好日子,我一點一點補給你。”
蕭予寒望著她眼底的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月光溫柔,星火漫天。兩個人並肩靠坐在松林裡,安安靜靜的,誰也沒說話。
又趕了五天路,終於走出連綿的山野,到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鎮。鎮子不大,安安靜靜的,青石板路從這頭鋪到那頭。
午後的太陽暖融融地照著,幾個老人在茶館門口下棋,巷子裡飄著炊煙和蔥花面的香氣。連日廝殺之後,這樣安穩的日常顯得格外珍貴。
他們來這兒不是歇腳,是追線索。所有的痕跡都指向鎮子東街一間老藥鋪。
鋪子門面舊得很,匾額上的金字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頭。
櫃檯後頭坐著個小夥計,趴在桌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都快滴到賬本上了。
蕭予寒走上前,指節敲了敲櫃檯。小夥計猛地驚醒,手忙腳亂擦嘴,趕緊堆上笑:“客官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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