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臉都白了,腿發軟,哆哆嗦嗦地領著他們穿過藥鋪後堂,來到一扇緊閉的木門前。他敲了三下,兩短一長。門裡沉默了片刻,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出來。“誰?”
“東家,有兩位客人找您。”
門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灰藍色長衫,木簪束髮,面容清瘦,像個普通掌櫃。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看人的時候像一把沒出鞘的刀,不動聲色,但你知道它隨時會出鞘。他把兩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側身讓開。
“進來吧。”
屋裡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床,靠牆立著書架,上面沒有書,全是藥匣子,貼著藥材名。
空氣裡有一股奇怪的藥味,苦澀中帶著甜膩,聞久了讓人頭暈。孟挽檸按住了腰間的軟劍。
“閣下就是拔木?”蕭予寒開門見山。
拔木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夜王麾下幕僚,拔木。蕭大人追了我這麼久,辛苦。”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蕭予寒。
“不過,你還是來晚了。”
話音剛落,他動了。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一掌拍向蕭予寒胸口。
掌風凌厲,桌上的茶壺被掃到地上,摔得粉碎,碎片飛濺。蕭予寒側身避開,長刀出鞘,刀風直劈拔木頸側。
拔木後仰躲開,刀鋒削斷了他的木簪,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他順勢翻滾,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在燭光中泛著冷光。
孟挽檸的瞳孔縮了一下。軟劍,和她一樣的兵器。
拔木的軟劍像一條銀蛇,在狹窄的屋子裡翻飛,招招不離蕭予寒的要害。他的身法詭異,忽左忽右,忽而貼牆遊走,忽如鬼魅飄忽。
長刀在狹小空間裡施展不開,蕭予寒被逼得連連後退。孟挽檸抽出軟劍,加入了戰局。
兩柄軟劍在空中纏鬥,劍身相擊的脆響密集如雨,火星四濺,在昏暗的屋子裡像一朵朵轉瞬即逝的花。
拔木以一敵二,不但沒落下風,反而越戰越勇。他的內力深厚,劍法詭異,每一招都帶著陰柔的暗勁,震得孟挽檸虎口發麻。
打到酣處,拔木忽然開口了。
“蕭大人,你追了夜王十年,可知道他為什麼非要殺你那位心上人?”
蕭予寒沒說話,刀更快了。
“那一箭本來是射給謝彥的。你的心上人替他擋了,死得冤。”
拔木的劍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向蕭予寒肋下,被孟挽檸及時擋住。兩柄劍在空中相交,擦出一串火花。
“謝彥多活了兩年,最後還是死在你手裡。夜王那兩年的好心情,全被你毀了。”
“閉嘴。”蕭予寒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
拔木卻笑了:“不愛聽?那我問你,你可知道夜王的真面目?”他又一劍刺來,被蕭予寒的長刀格開。








